痊愈”。
渐渐地,他便死了心,不再抱有任何希冀。
可是,他究竟碍了谁的道?
陆亦凝着茶盏中倒映的身影。
良久,喟然长叹。
顾浅轻步而来时,便见他这般寂静发怔的模样。
一袭青白长衫,衬得他瘦雪霜姿,分明是朗月入怀的骨相,眸子里,却是深不见底的孤寂。
她微愣在地,端着漆盘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口隐隐传来钝痛感,使得眼尾倏然染了红。
半晌,方惊觉垂眸,轻声吐息。
明明是陌路初逢,但不知为何,每每见他,心底总会生出一股莫名的疼。
顾浅敛着呼吸轻移莲步,檀木漆盘落在案几上,碗匙相碰的细响惊破满室寂静。
陆亦回过神来,疏冷的眸光泛起一丝涟漪:“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奴婢唤作顾浅。”
白釉瓷碗氤氲着袅袅热气,她执匙徐徐搅动,素手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少爷脾胃尚虚,今日且用些茯苓粳米粥,待明日给您换个口味。”说话间,瓷匙已递至他唇畔。
“我自己来。”
顾浅手腕轻转避开他伸来的指尖,“少爷,小心烫。”
见此,陆亦便依了她的意。
看似简单的白粥,但入口浓稠顺滑,软香浓郁,比府里煨了整夜的参汤更醇厚。
“姑娘厨艺不错。”
闻言,顾浅微怔,旋即弯了嘴角,“倒是头回听人夸我庖厨之事。”
陆亦眸光落在她掌心的伤疤上,伤疤狰狞,犹如裂帛横贯掌纹。
“这伤…”
顾浅垂眸,微微摊开手掌,羽睫轻颤,眼底掠过悲痛。
“…跑…丫头…快跑…”
“…好好…活着…”
…
婆娑的泪雾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温婆婆那双浑浊瞳孔里漾着的慈爱,与穿透粗布衣裳的森冷寒刃。
她阖眸掩去翻涌的痛楚,轻声道:“不过先前被割到的旧伤。”
陆亦见她不愿多提,便也未再过问。
有些伤楚,本该藏匿在时光的阴影里,何必再揭开来晒。
不过,能留下如此深可见骨的旧伤,想来当初定是极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