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劳姐姐稍待。”
门扇“吱呀”打开时,冷风裹挟着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顾浅脊柱窜起细密的战栗,她将雪色披风拢成密不透风的茧,“姐姐有何要事?”
“宋管家遣府内女婢即刻往侧院,”来人拨过被风吹乱的发丝,“你快些收拾,就差你了。”
侧院?
顾浅喉咙发紧,交握的手指倏地收紧。
“好,就来。”
青石砖地上,数十名女婢垂首列作两行。
相互对视,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宋濂玄色绸衫被穿堂风鼓起,声如裂帛:“大少爷突患奇疾,需择人贴身照料…”
“奴婢愿往!”最前排的一名女婢鞋尖往前探,“奴婢会熬参苓白术汤…”
“宋管家,奴婢祖父是游方郎中,有祖传秘方!专治疑难杂症!”
“宋管家,奴婢最为合适…”
话音未落,不少婢子纷纷上前自荐。
宋濂面露不耐,厉喝道:“放肆!”惊得枝头麻雀扑棱棱飞散,“七嘴八舌的成什么体统?!陆府的规矩都喂狗了?!”
前排的婢子们顿时成了霜打的秋海棠,立即噤声,后退数步,不敢再多言。
“此症触之即染,恐有性命之虞。”他看着女婢们瞬间花容失色的脸,顿了顿,“当然,陆府断不会亏待忠仆——抚恤金够买十亩良田。”
风掠过枝头,卷着几片残叶落在宋濂身侧。
方才还争先恐后的婢子们此刻如泥胎木塑,无人应声,无人上前。
“怎么?”宋濂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不是抢着当观音座前的善财童女吗?”
角落里忽然响起窸窣声。
“宋、宋管家…”人群中有声音传了出来,但不见人影,她道:“若、若不幸埋骨荒郊…”
宋濂自袖中抽出张契纸抖开,朱砂字迹刺得人眼疼:“白纸黑字写着,陆府自会照料尔等父母兄弟。”
闻言,众人皆相互对望,却无一人上前请缨。
满院死寂中,忽有轻音如落雨:“我去。”
女婢们觅声转身,只见顾浅立于斑驳树荫下,眉眼弯弯,浅浅一笑:“宋管家,我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