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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静了许久。洪九已回话毕,沉默立在一处;红缨话到口边,又忍住了;江瞻云拨开二人,跑出夕照台,回了未央宫。

    然翌日,她又来了这处府邸。政务搬到了居中的琼瑛殿,起居在向煦台,闲暇时去夕照台。

    御史台为安全故,劝了一回。

    江瞻云盯着御史中丞,问,“朕闻你胞妹岐山翁主前两年也去了青州,至今未归。你为兄长倒也不牵挂,不操心?怎么,青州有故旧?会帮她遮风挡雨,照顾好她,对吗?”

    御史中丞无惧天子,但申屠泓还是怕江瞻云的。

    当即拱手道,“臣如何不操心,原已经去信数封,召她回来,当、当就要回来了……”

    江瞻云晲他一眼,“出去。”

    府宅内外添了一倍的禁卫军,轮值时辰亦排得更密,御史台闭嘴不再说话。

    七月下旬,江瞻云在一日处理完政务后,前往夕照台再次欣赏她的那些宝贝。在一个二尺见方的象牙盒中,发现一只风化处理后保存完好的翳鸟尸身,贯穿身体的断箭不曾拔出,血凝毛羽,五彩中又添朱彤。这是特意不将箭矢拔出的,以保证血液的充沛,维持翳鸟眼睛的纯澈清亮。

    《山海经》中载:五彩之鸟,飞蔽一乡,名曰翳鸟。

    传说翳鸟眼睛是上古奇珍,质地温润、色泽幽深,称之“翳珀”,乃琥珀极品。可制成珠宝,嵌于腰封之上。

    只是翳珀难制,江瞻云翻阅典籍,方寻来只言片语:

    翳珀之成,人力莫攀,唯赖天工时序。需夏日昼夜交替、日月明光不辍十四日,不沾雨水之湿气;需秋日晨露十四日,日日沐光不过三刻钟;需冬雪覆盖十四日,昼夜不见光;需春风拂过十四日,日日不停歇。方凝玄黑之躯,藏赤艳之魂。

    旁的还好,就是夏日十四日不可被雨淋,且需看管好。

    江瞻云头一回这样有耐心,住在向煦台亲自照看一日又一日。白日见之欢喜,入夜见之心安。只是夜中睡不踏实,恐暑天落雨,连日之后精神便不太好。所幸还有三日便可功成,然雨却就下在这晚。

    夏季雷雨毫无征兆,子夜时分,伴随一记雷声,噼里啪拉落下来。江瞻云从榻上弹起,奔去夕照台收拾翳珀。

    半里路,等到的时候,雨水已经将她淋透。

    “甚金贵的东西?宫中府库内,也收着两枚,您又不是没见识过!”文恬给她擦拭湿漉漉的长发,按入桶中沐浴,絮絮叨叨不停,“再说,有的是值守的婢子宫人,何劳您这样?要是薛大人晓得,定后悔送你这物。”

    “那不让他知道不成了,您别唠叨了。”江瞻云出浴上榻,看着放在窗口依旧可以承受光亮、但宫人抢救及时不曾染水的物什,手捂在小腹上,敷衍文恬。

    但文恬没能停下,因为江瞻云受了寒,又连日不曾好好休息,致月事提前到来。月中身子更弱,便又生出高热。如此病了十余日,方有所好转。

    “这会月事提前三日也罢了,但七八日才止住。您看看您脸上还有血色吗?”

    “发热寻常三两日也退了,您反反复复这样久!”

    “就要入秋,哪里都不如椒房殿暖和,不许住在外头了。”

    “那翳珀您要真喜欢,也不急于这一时三刻,库中有的是,寻出来给您把玩。若为那是薛大人送的,那您拣些旁的带回宫摆上。总之,不许再这般熬神了……实在不行,您把人唤回来!”

    “姑姑,不是为他送了朕,朕欢喜、爱不释手。”江瞻云打断她,手绞长发,齿咬唇瓣,“是朕,想把翳珀送给他。”

    銮驾候在府门外,江瞻云披着狐裘从向煦台二楼下来,瞭望东边天际。

    有大雁南飞,又是一年秋。

    【你送他一对大雁,凡他有心,这辈子他都强不过你了!】

    母亲梦中话萦绕在耳际。

    她垂眸看自己一双手,一双已经不能再挽弓搭箭的手。

    *

    廷尉是这时到的,乃向她汇报明日许氏流放一事,让她做最后的审核。

    不过一落印的事,江瞻云随手递给了伴驾的尚书郎,“这等事要你亲来,可是还有旁的事?”

    “陛下圣明。”廷尉拱手道,“当日许氏上下三族入狱,其中有一人田氏一直喊冤,道是不在三族之内。入狱两月,几度以死明志。臣后来派人查了,确实不在三族中,需将他放了。”

    “那就放了,莫要有错冤。”江瞻云颔首,“这运气也实在差得很,以为攀了高枝,不想惹上祸端。”

    “谁说不是呢,那人原是从青州来的,说是……”

    “青州?”江瞻云截断廷尉话语。

    “是的,青州大族冯循家的奴才,来探风向的。”廷尉回道。

    “探风向?”江瞻云神思转过,“人呢,带来给朕看看。”

    “罢了。”江瞻云还没康复,身上多有不适,摆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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