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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归孤寂。

    才生这错觉吧。

    他这般说服自己,同新妇温声道,“你说吧。”

    “阿兄提及廿六那晚,您不是疑惑殿下备婚的态度吗?我猜了一下,可能是……”江瞻云望着薛壑,“可能是因为您不够积极,她生气觉得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所以就也不积极操持了。”

    薛壑蹙了蹙眉,“我不是不愿意操持,是礼制在前,本无需问我。我纵是有建议和想法但若无人来问,自然是不说的好。无端多言,便有恃宠而骄之嫌。”

    “是这个理。”江瞻云依旧垂着眼睛,“那可能是殿下久居人上,没想到这遭,误会了您。”

    “还有你说那个玉项圈,我从女子的角度猜,许是殿下觉得项圈可时时佩在身,如您时时在侧。”

    薛壑瞳孔缩了一下,瞬间涌起大片水雾,半晌道,“若如此,我更对不起她了。”

    “我……”江瞻云愣住,她本想安慰他,却忘记了于他而言,自己早已死去,累他愧疚更深,许久绞尽脑汁道,“你别这样想,至少——”

    她的目光落在那副红宝石护甲上,嗓音微微在颤,“至少你们年少彼此有情,爱过就不枉此生。”

    “多谢。”薛壑煞白的脸扯出一抹笑。

    夕影跌落,晚霞大片大片盛开在西方天际,火一样燃烧,血一般泼洒。

    “阿兄,牢您帮我把护甲戴起来,送我启程。”

    她向他伸出手。

    他再度抚上那套护甲,红宝石溢彩流光,玉色梅花点缀。他笑了笑,伸手给她一支支戴好,“一路平安。”

    日暮黄昏,未央宫朱雀门开,她从他身前走过,华服迤逦,留他一道故人身影。

    ——本卷完

    第32章

    【……大海荡荡水所归, 高贤愉愉民所怀……云施称民,永受厥福。承容之常,承帝之明。下民安乐, 受福无疆……】 (1)

    日落月升, 未央宫中的钟磬之声依旧回荡在长安城上。明月高悬, 雪一样洁白的月光朗照人间。

    北阙甲第的府邸中, 酒宴落幕, 宾客散场,前堂人声渐熄,府前车马远去。剩高挂绵延数里的羊角灯向南一路点亮, 送亲别友;桂枝连理灯一路燃至北宫门,通天彻地的光贯通府邸与宫阙,象征帝后连心。

    人间灯火繁盛, 映照天上圆月胜过十五,光都是暖融融的。

    同府内□□、向煦台中截然相反。

    原本的女主人从未入住,后来寄居的女郎也于今日离开。侍从或随之入宫, 或散归来处, 都已不在。剩的灯火独明, 又被风扑灭许多, 三两盏零星照着。照出孤影狭长,落在新妇离去的地方。

    月华从琉璃瓦铺到青砖, 霜一样的冷。

    薛壑抚摸影子的轮廓。

    摸不太到, 因为影子变小了, 到了自己足下。他低头看着,不知自己是何时蹲下的,但有些反应过来。

    这是自己的影子。

    自夕阳落去,明月升起, 他看到的便只是自己的影子。

    而那袭殿下的身影,不对,是那袭像殿下的身影,早已离开。

    从今岁二月她入府,到如今十月,一举一动浮现在眼前,身影、轮廓、眼神、气韵……除了一张脸,实在太像了。

    薛壑坐下身来,又想了一会,笑出声。

    自己简直多此一举。

    “寻你许久,你竟在这?”屋门口过来一个人,声音在薛壑头顶响起。

    薛壑转过头,避过来人手中灯笼的直射,眯着眼唤了声“叔父”。

    十余深秋,又是月上中天时,更深露重。薛壑那张一贯瞧着不怎么康健的脸,在羊角灯的光线下,愈显苍白,且又开始微微泛出病态的黄。

    薛允将灯笼挂在一处,脱了身上披风给他搭在肩头。

    薛壑眨了下眼睛,如孩童般乖巧将披风拢了拢,冲他莞尔,“谢谢叔父。”

    “一直在这?还没用过晚膳吧?”薛允将窗牖都合上。

    “用了。”

    “用甚?酒宴上离席后就没见你出来。”薛允心道就不能觉得这人乖巧,瞪过一眼踏出门,“我去给你传膳。”

    “叔父。”薛壑冲他摇了摇头,手捂在腹部,忍过胸膛久违的憋闷、喉间的腥痒,“我没有胃口,你有何事寻我,说吧。”

    “红缨姑姑不会饿着我的。”见人杵着,他又补了一句。

    薛允返身合了门,倒了盏热茶见案上鼎中有红枣,抓了两个丢在里头,端来给薛壑,“今日九娘入宫了,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他在他身畔坐下,开口问他。

    夜中确实寒意扑人,薛壑饮了口茶,双手贴着盏壁取暖掌心,“成婚生子,按序来。”

    “让薛九娘生下明烨的孩子,让这个世人眼里留着一半薛氏血脉的孩子坐上龙椅,我们薛氏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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