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来啦,昨天没更新,补个红包哈~
第35章
穆桑奉皇后之命送薛壑出宫。
从昭阳殿到北宫门, 有不长不短的一段路。天落着小雪,穆桑既然是奉命相送,这会理应给他打伞。
但薛壑足足高了她大半个头, 使她打伞艰难, 遂道了声“本官自己来”。
宫中的物什轻易不能带出宫, 哪怕一针一线, 是故这伞此刻接了至宫门口还要还。薛壑懒得费这个神思, 随手从内侍监手中拿了自己来时的伞,往宫门口走去,穆桑只得捧着伞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随从。
如此前有两给宫人执灯领路, 后有内侍监领四个小黄门尾随,原是极大的荣宠,但也似监视一般。
一行人足音密密行走, 宫道上只有桑桑偶尔提神的话。
“大人慢些。”
“大人小心路滑。”
“大人留神。”
……
再寻常不过的话,薛壑却听出了端倪。
按理他比桑桑熟悉宫道,根本无需她这般殷勤指引, 她奉命相送, 原只需随在身侧便可。她也不是这种无事献殷勤的人。
神思多了这么一重, 他心思转过, 晃了一下头,似有不适, 蓦然顿下步伐。驻足得太快, 桑桑来不及停下, 一下撞到他身上几乎就要跌到,所幸被他伸臂揽住。但如此半撞在臂膀,幅度甚大,还是惹了他不快。
“平素也是这般伺候皇后的吗?他捏着她的手臂, 深衣巨大的袖摆覆在手上,下一刻用力掷开了。
世人眼中,桑桑作为皇后陪嫁,本就是薛氏家生的奴才,被昔日少主呵斥一句自也没什么。薛壑亦有分寸,很快缓和了声色,“原也不怪你,是本官有些目眩、骤然停下。”
“那可要给大人传太医令?”桑桑退开身,规矩站在一侧。
“不必,就那么一瞬间。宫中不比府里,当差要仔细。”薛壑重新撑起伞,却见靠近伞顶裂了道口子,想来是他方才护住桑桑时,在地上划过蹭破的。
“奴婢谨记大人教诲。” 桑桑将伞奉上。
如此一路到北宫门,再无旁事。
昭阳殿的宫人在桑桑领导下垂首送别御史大夫,薛壑撑伞离开。
“薛大人请慢。”声音来自桑桑后面的内侍监,打着拂尘道,“薛大人,这是宫中的伞,陛下与殿下都不曾说过赐予,您怕是不能带出去。”
“本官的伞坏了,你方才当也看到的。”薛壑笑道,“不若你回去问一问帝后,本官能否将这伞带出去。”
“这都什么时辰了?”桑桑冲着内侍监道,“来回一趟宫门就要下钥了。”
内侍监并不妥协,依礼道,“姑姑莫急,原有两全的法子。要么容宫门侍卫查验一遍,记录在册;要么委屈大人,用老奴这处已经查验记录过的伞。”
场面僵持了一瞬。
这个时候,一行九个人在宫门口很是惹眼。禁军五校尉之一的许嘉领队过,问何事。内侍监依言答话。
许嘉是光禄勋许蕤的儿子,今岁才弱冠,熙昌元年任职在执金吾座下,三年升禁军校尉,前途无量。
他听着内侍监答话,目光却流连在穆桑身上。以至于内侍监话毕片刻,都不得回应,反是穆桑开了口,“许将军,薛大人无伞,婢子乃奉命送他出去。”
女郎的声音带着一重被冒犯的清冷。
许嘉回过神,“今日末将当值,若薛大人不弃,且容末将来查。”说着就要从薛壑手中接过伞。
薛壑笑了笑,却将伞递给了桑桑,“将军不必麻烦,阿公也不必为难,本官用您的伞便是。”
说罢,向内侍伸出手。
内侍监诚惶诚恐地奉上,宫门前诸人各走各道,就此散去。只剩年轻的校尉往内廷处、对那个即将融入夜色中的背影多看了一眼。
*
内廷椒房殿内,帝后从昭阳殿回来,臣仆退下,殿门合上。明烨原本温温和和的神情一下裂开,眼红青筋现,拽起坐在妆台前卸妆的皇后,“朕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能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皇后慢悠悠望着被他箍住的臂膀,眸光抬起,同他四目相接,“妾说到底就是一个下九流的歌姬,世人眼里无脸无皮,穿衣似裸身,草芥罢了。比不得陛下锦衣加身,冕冠加顶,高高坐在龙椅上,富有九州四海。民间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鱼死网破,妾也无惧,倒是陛下舍得吗?”
殿中烛火高燃,随明烨呼吸跌入他眼底,最后点点熄灭,明烨松开手。
“这便对了,陛下不要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