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将再也没有属于他自己的意义。
他问母亲,为何会这样?
他问父亲,可不可以拒绝这门亲事?
母亲说,“自立太女,天家便已开始择选,我们也以为你小小年纪巡防一战立了功绩,陛下会因此留你在益州接管兵甲,不想……不想却让声名累你。陛下当是闻你名下了决心。”
父亲说,“不可以拒绝。从今往后,宣宏皇太女便是你一生最大的意义。”
冬去春来,皇城派来的中贵人教导他宫廷礼仪。
入伏出秋,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申屠临亲来益州教授他一国法典。
雪尽春又回,尚书令温松以迎亲使身份来此接他入长安。
他在诸官间闻得他未来的妻子是个聪慧、美丽、略微调皮、稍显任性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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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官道上,父亲叮嘱,“殿下是君,你是臣,要谨记君臣之礼,谨记你的身份。”
母亲笑道,“闻来比你阿姊好相处多了。你阿姊的脾气你都受得住,还怕甚? ”
骏马遏蹄,苍鹰收翅。
他本是不甘隐忍,但听得长安来的官员评价那个女子,多来是好相处的;又思父亲所言,女郎艰难,他此行更有辅佐添势之意;更因临近长安一路,闻太女年十三代帝主持亲耕节,为百姓赞誉,心中平添好感;而半里外愈发清晰的枳道亭面貌映入眼帘,他便也慢慢接受了命运安排。
储君盛礼相迎,他更当恭敬谦卑,礼仪周全。
这般想着,又一记马鞭扬起,呵驾急行。
夕阳就剩最后一抹,比弦月还窄,虚虚挂在天际,十分寥落。
寥落的晚霞余晖中,枳道亭现出寥落的全貌。
檐上是残破的红绸挂瓦,半截黄绢风中晃荡;檐间的羊角灯掉了两盏在石阶,歪了一盏勾在树梢头;桂枝铜灯盏上的红烛早已燃尽,前头看到的红色是凝固在烛台的灯油;铜炉中没存半点新炭,只有炭灰被风四下吹散……枳道亭没有一个人,荒凉似城外孤坟。
此间种种不过是前些日子,皇太女主持亲耕节,官员专门为其在此设立的休憩地。
还未来得及收拾干净。
是他们误会了。
夕阳敛起最后一道光,料峭晚风吹人紧。
少年立在亭中,摸过案上尘灰,接来亲卫递上的火折子,借一点微弱灯光西望长安城。
“哎,我就说这时辰踩得太紧,还不如歇在扶风郡,明日定定心心过来!温尚书都说无碍的。”
“莫说这话了,想想眼下如何是好?”
“距离城中闭门宵禁还有小半个时辰。此去宣平门十三里,要不我们直接进城。快马加鞭当还来得及!”
“或者我们往回走,方才来时瞧见了,城郊处有客栈,先将就一晚。正好也可以等上车驾,左右温尚书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