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就是粗鄙骇人怎么了!”
谢薇简直是气笑了,活了十八年,就没遇到过这么令人讨厌的人!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叉着腰骂道:“我再怎么粗鄙骇人,也比你这种躲在暗处偷窥的小人强!坏了别人好事还出口伤人,阴暗爬行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小人?”少年无奈歪头,凑近谢薇,“师姐方才那模样,若是被不明真相的同门瞧见了,恐怕会被人误会咱们凌峰派的门风吧?师弟我也是为了维护宗门声誉呀。”
“维护声誉?我看你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
“师姐此言差矣…”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在这寂静的后山树林里吵得不可开交。
谢薇来自现代,各种网络语言信手拈来,骂人词汇那是相当丰富且不带重样。
少年看似风流不羁,嘴皮子却非常利索,总能找到刁钻的角度回击,都把谢薇的怒火撩拨得更盛。
吵着吵着,谢薇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词穷。
而是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悲伤涌上了心头,冲垮了她所有的愤怒。
她穿越以来的恐惧、迷茫、孤独无助、对未来的绝望、被人嘲讽的难堪以及刚才自杀未遂的挫败…
所有的负面情绪再也压制不住,在这一刻爆发。
她来这里根本不是想跟别人吵架的,她是只是想回家,想摆脱那该死的命运啊!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为什么她要面对这些完全超出她能力范围的破事?
还要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来的混蛋嘲笑?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一开始还是小声啜泣,很快就变成了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
正吵得上头的少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给弄懵了 。他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无措。
“喂,师姐你,你别哭啊。”少年本想伸出手拍拍她肩膀,但觉得有些唐突又讪讪缩回去,有些笨拙地上前安慰,“抱歉师姐,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别哭了行不行?是我错了…”
他越是安慰,谢薇哭得越伤心。
她现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只想把最近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和恐惧都通过眼泪发泄出来。
哭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少年看着谢薇哭得通红的脸颊,有些头疼地挠头,他轻声叹息,放软声音哄劝:“对不起师姐,是师弟的错不该言行无状,惹师姐伤心了。师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小人一般见识,成不成?”
谢薇用力推开他试图递过来的锦帕,弯腰捡起地上那断成两截的丝绸,紧紧抱在怀里。
她抬起眼幽怨地瞪了少年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我讨厌你”、“都是你的错”的强烈控诉。
接着,她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来路跑走,单薄的背影在树影照耀下显得格外可怜。
少年一个人站在原地,尴尬的收回拿着锦帕的手,脸上露出些许类似于懊悔和自我怀疑的情绪。
“嘶…”他低头咂舌,揉了揉眉心,“好像玩过头了?”
逃跑的谢薇一路冲回自己的小院反锁上门。心里委屈又愤怒:流年不利,祸不单行。那个可恶的、长得漂亮却嘴巴毒辣的家伙,她记住了,以后见一次他…躲一次!
绝对,绝对不要再跟这种人有任何瓜葛!
平复好心情后,谢薇使劲抹了把脸,看着怀里夺命未遂破绸子,心底一阵阵发寒。
她回忆起刚才的种种,那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真实得让她颤抖。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没有系统的怜悯,也没有神明搭救。
求死之路,已被证明是绝路。
这个认知让她彻底清醒。
那么…
剩下的,就只有求生一条路了。
她必须避开陆修冕。
必须,活下去!
谢薇紧紧攥着冰冷的绸缎,微红的眼里第一次燃起了决然的火焰。
眼下求生的第一步,是搞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招来了杀身之祸。
她强迫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回忆那本只看了开篇和评论区的《请君行》。她所知道信息少得可怜,只知道女主叫谢微,男主陆修冕会杀妻证道,女主好像是个灾星体质,评论区都在骂她憋屈。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她对这个世界,对原主的身份、人际关系、过往恩怨,完全处于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