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嗡”的一声轻鸣,一道翠绿光华自脚下破土而出,瞬间化作葱郁木壁。
这棵巨树便被死死封禁在内。
许是嫌这屏障忒显眼了些,关青慈又打了个响指,那屏障瞬间消失于眼前。
“本姑娘吃饱了再来陪你玩。”说完她双手背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吹灭指尖绿光,然后满意地走出门外。
关青慈此身确负天赋,于日常功课上素来马虎,可在法术一道上,展露出了常人难及的聪颖。
印象里,师父虽沉默寡言,也曾为她信手拈来的灵光暗自颔首过。
她主修木系,自幼长于山林,可却师从不只一人,只因生来灵法上就自带一份治愈的温润,幼时不少救治人,讨了满山精怪欢喜,故而也被授予了不少奇招野术。
就比方这次,她并未使阵法设障,而是用了采灵术,专采他人本体法术制其自身。
说来她因着乐于手绘又想象丰富在符箓一门上造诣最深,也跟着师父用心学了好些图文。
不仅如此,因着好动不羁,她还自学了枪法,将青纹长枪炼作法器,灌注木灵生机,成了最趁手的兵刃。
师父曾言,她若日后有心,或可尝试兼修金法。
木性仁,主生发守护;金性锐,司杀伐征断。
她却不在意。
本就厌恶打打杀杀的,便想着现有的本事够用足矣,从不愿多求。
日落时分,街道上显得清冷了一些,况且她所处的这条街本就较偏僻,偶尔几辆骡马板车缓缓穿过,街角几个流浪汉聚在一起,几家胭脂点心铺子前更是门可罗雀。
青慈逛了许久,最终在一家香气四溢热气滚滚的包子铺前停了下来。
“老板,两笼......茴香包子。”恰好一只手放在了荷包上,青慈咬咬牙,“算了,一笼吧。再来碗稀米粥。”
“累了大半天,连顿荤馅包子都吃不上,真是折煞人,”青慈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一边数着自己那点铜板一边默默埋怨道,“唉,赚钱啊,赚钱。”
说起赚钱,青慈又想到了白天的境遇,立志要把这单生意纳入囊中。
只是无奈她碰上的总是些偏难怪的单子。
就拿今天这富商委托的这单来说,除了刚才以身试险这一下得到了这么点线索,其他的,她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雇主是个颇有势力的商人,姓尹,叫淮义,四十出头,早年赶上了通商口岸开放,便倒卖国货洋货发了家。如今又想安顿下来,打算盘个大点的门铺将前些年收集的宝物全都拿出来卖。
恰巧这云溪镇的西郊铁路修建了个差不多,便琢磨着寻处房铺,就寻到了颜家的这处宅子。
此地处在交通要塞,面积适宜,价格还便宜,唯一的缺陷就是,这宅子闹鬼严重,几十年来,多少人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但富贵险中求嘛,尹淮义思前想后还是把这处房子盘了下来。
话说关青慈来到云溪镇也不久,老远便看见了尹淮义相中的这宅子说不出来的怪,一打听,果真这片闹鬼邪乎呢。
青慈也着实是手头缺银子,就上前主动请缨要为买主驱邪除恶,不巧的是,尹淮义早已找好了道士,一日后便会前来作法消邪。
关青慈关注的点却不在于对方究竟找没找道士,道士高明不高明,而是这个房主一看就是出手会很阔绰的有钱人。
为官从商的一向比普通人更注重风水这方面的事宜,给价自然也会更丰厚,青慈认定了这单生意,说啥也要同这个富商和他请的道士死磕到底。
这老道士识破了这些煞气源自鬼魂所布局的梦魇,作法三次,邪气却消,面上看着好似可容人居住了,但青慈一眼就瞧出了端倪——既然成了好好的屋子,况且里面草木丛生,为何连只蚊子都没有进去的,更毋论猫犬禽兽了。
就这样,带着满口的承诺和满心的诚意,秉着为民除害的职业操守,关青慈来到了这臭名远扬的凶宅——
睡了一觉。
“小姑娘,吃好了的话就快走吧,铺子该打烊了。”青慈正吞着包子起劲时,老板对着她说道。
“呜......马上。”青慈急忙咀嚼着,恰好一抬头,见着空中月光沿着云缝渗来下来,照在了远处的荒地上。
她憋住一口气,瞬间想起来了什么,然后喝完最后一口稀粥,把没吃完的包子塞进粗布包里,接着走出铺子,朝着月光所及之地走去。
又要去那地方了。
而此刻,老板在里屋训斥自己家小子,“你要再闹,老子给你送街头那鬼屋里去!”
“爹,你可别祖父说啥就是啥了,哪有那么邪乎。”
走了两刻钟的功夫,青慈顿足,遥遥望去。
很大的一片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