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开门的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些乱,手里还拿着半截铅笔。
“找谁?”
“你好,我是田密,和王工约了来面试实习。”
“哦,实习生。”年轻人侧身让开,“进来吧,王工在里屋。”
田密走进去。客厅大约二十平米,被改造成了办公区。四张旧办公桌拼在一起,每张桌上都堆着高高的图纸和文件夹。墙角堆着几个蒙灰的建筑模型,墙上贴着几张已经发黄的规划图。空气中弥漫着打印机的油墨味、泡面味,还有淡淡的烟味。
客厅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在打电话,声音很大:“李总,这个修改真的不能再快了,我们人手不够...”;另一个正对着电脑屏幕,嘴里叼着烟,鼠标点得飞快。
“王工!”年轻人朝里屋喊了一声,“实习生来了!”
里屋的门开了,王工走出来。他四十岁上下,有点发福,穿着深蓝色夹克,头发稀疏。他打量了田密一眼,指了指客厅里一张空着的椅子:“坐吧。”
那椅子的一条腿短了一截,田密坐下时身子微微倾斜。
“简历呢?”
田密递上简历。王工快速扫了一眼,重点看了“年级”和“专业”两栏。
“大二,土木工程。”他放下简历,点了根烟,“为什么这么早来找实习?课都没上完吧?”
“想早点接触实际工作,积累点经验。”田密回答。
“我们这儿可不比学校。”王工吐出一口烟,“活杂,累,还没钱。你能干什么?”
“我能用CAD,会画图。也能整理资料、复印、送文件,这些我都能做。”
王工盯着她看了几秒:“我们确实缺人打下手。最近项目多,正式员工都忙不过来,有些杂活没人干。”他顿了顿,“实习没工资,中午管一顿盒饭。工作时间要固定,每天至少六小时,能保证吗?”
“能。”田密说,“暑假我有两个月时间,可以全职。”
“全职?”王工有些意外,“那行。但你得想清楚,我们这儿就是个小作坊,学不到什么高大上的东西。主要就是改改图、整理档案、跑腿送资料。有时候还要帮忙做模型、切板子,都是体力活。”
“我不怕体力活。”田密说得很认真。
王工又看了她一眼,突然问:“你CAD用的怎么样?画个简单的平面图要多久?”
“要看复杂程度。一般的住宅平面图,一两个小时能完成。”
“那行。”王工从桌上抽出一张图纸,“这个,是一楼商铺的平面图,甲方要求改几个地方。你照着标注改一下,我看看你水平。”
这是一张很基础的图纸,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处需要修改的地方:增加一个隔断墙,调整门窗位置,重新标注几个尺寸。
田密打开电脑上的CAD软件。电脑很旧,启动速度慢。她耐心等着,然后开始工作。修改图纸本身不难,难的是要读懂原图的设计意图,确保修改后不破坏整体结构。她花了一小时,完成了所有修改,还检查了两遍尺寸标注是否一致。
“改好了。”她把电脑转向王工。
王工凑过来看,拖动鼠标检查了几处关键位置。“嗯,改得还行。尺寸标得挺清楚。”他直起身,“不过田密,我得跟你说明白。正式员工不会把重要的图纸给你改,最多就是这种小修小补。大部分时间,你可能就是在整理这些——”他指了指墙角几个大纸箱,“——把旧项目的图纸分类归档,或者帮忙打印、装订、送文件。”
“我明白。”田密说。
“那行。”王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手写了几行字:“实习期七月一号开始,每天九点到五点,中午休息一小时。没工资,管午饭。能做到就签字。”
纸上连个正式的公司抬头都没有,就是普通的A4纸。田密仔细看了一遍内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七月一号,准时到。”王工收起纸条,“对了,最好穿方便活动的衣服裤子,有时候要搬东西。”
“好的。”
走出众诚设计,田密站在老旧的单元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四月的下午,阳光正好,小区里有老人在下棋,孩子在玩耍。这场景和她想象中的“专业实习”相去甚远,但这就是现实——普通大学、大二学生、女生,能获得的实习机会大多如此。
但她不失望。至少,她有了一个开始。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田密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计划接下来的时间。七月八月实习,这意味着她需要调整原本的雅思学习计划。
下午四点,她来到雅思培训机构。今天接待她的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