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景象,让所有目睹的刑警,包括见多识广的解珩安,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哪里是什么设备间?分明是一个设施完备、规模不小的秘密化学实验室!
这与医院外部的整洁有序形成鲜明的对比!实验台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规格的烧杯、量筒、冷凝管、加热套…以及精度极高的电子天平和小型离心机。一些器皿内还残留着不明颜色的液体和结晶。
郄浔第一个跨入,他的目光迅速掠过各种设备。
他快步走向角落的几个小型冷藏柜,打开柜门,冷气氤氲中,是一排排贴着混乱代号标签的试剂瓶,里面装着无色、微黄的液体,以及一些结晶状的粉末。
他戴上手套,极其专业地取样,使用随身携带的简易检测试纸和微型光谱仪进行快速分析。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解珩安,眼神冰冷:“多种新型精神活性物质的半成品,初步检测结果,与周子离体内及赵伟持有的新型毒品成分高度吻合。这里,就是他们的合成和配制窝点。”
实验室的另一侧,景象则更加令人不适。
墙壁上固定着陈旧但结实的束缚带,旁边散落着一些粘贴式的电极片和一套看起来颇为简陋的生理参数监测设备。墙上挂着的白板,字迹潦草,却触目惊心:
“DID患者对‘JH-21—3号’衍生物反应敏感度提升47%…”
“记忆混乱、认知扭曲效果显著,受试者出现强烈时空错觉…”
“依赖性周期缩短至常规药物的三分之一…需优化配方降低急性毒性…”
“这群人渣!”解珩安看着那些束缚带,仿佛能看到周子离苍白而痛苦的脸,以及更多未知的受害者在这里被剥夺尊严、沦为实验品的惨状。
这已经远超非法行医和制贩毒的范畴,这是对人性的践踏!
“解队!这里有发现!”一个警员的声音从实验室最里面传来。他戴着白手套,在一排看似牢固的文件柜后面,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暗格内不是文件,而是几部老式的不记名手机和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厚实账本。
账本比之前U盘里的片段详尽百倍,清晰记录了所谓“特殊制剂”的“供货”对象,除了赵伟这类底层分销者,还列出了本市另外两家小型私立诊所和一家名为“吟肆”的夜店的名字。
资金流向更是错综复杂,经过数个境外空壳公司层层流转清洗后,最终汇入一个名为“RSH Foundation”的账户。(foundation 基金会)
“RSH…轮煞会!”解珩安握紧账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线索终于清晰地指向了这个隐藏在幕后的BOSS!
就在这时,何羡带着助手赶到了地下室。他穿着白大褂,神情肃穆。
他仔细查看了那个带有束缚带的“观察区”,又蹲下身,用强光手电照射地面和墙壁的缝隙。
“头儿,”何羡站起身,面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这里可能需要进行鲁米诺检测。我怀疑…这里可能不仅进行过所谓的‘实验’,还极有可能发生过暴力伤害,甚至…处决行为。
空气里有极其微弱的、被化学品刻意掩盖后的血腥气。”他的嗅觉和对死亡气息的敏感,在局里是出了名的。
解珩安心头一沉,点点头道:“交给你了,何法医。”
现场取证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朱尔愈忙着恢复那几部不记名手机里的数据,蒋彤带着现勘队员对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拍照、录像、提取潜在指纹和生物痕迹。何羡则调配好鲁米诺试剂,在关闭了主要光源后,对着束缚带周围的区域进行喷洒。
幽幽的蓝绿色荧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虽然面积不大,斑点状分布,但那诡异的光芒足以证明,有人曾在此流血。
“果然…”何羡低声说,示意助手拍照固定,“虽然被仔细清理过,但血液渗透进微孔结构,是无法彻底抹除的。”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地下室。
突然,解珩安的对讲机再次响起,是负责外围搜查的队员,声音带着愤怒和悲痛:“解队!在医院后院靠近围墙的荒废绿化带里,发现了被匆忙掩埋的背包和手机!经初步辨认,就是阿青的物品!手机已被砸毁!另外,在后门监控死角找到那辆深夜进入的救护车,车上没人,但车厢内检测到微量新鲜血迹和挣扎摩擦痕迹!”
阿青…那个冒着生命危险传递出关键信息的年轻女孩,很可能已经被转移,甚至…惨遭毒手。
消息传来,实验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虽然成功端掉了这个非法窝点,拿到了关键账本,但主要嫌疑人潜逃,至关重要的证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而幕后黑手“轮煞会”依旧逍遥法外。
解珩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