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证明!”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跟何羡对周子离的尸体进行更深入的毒理分析,扩大筛查范围,特别是有关JH-21这方面的化学成分。”
“……明白。”郄浔应道,“我会跟进毒理分析流程。”
命令迅速下达,隶荷市刑侦支队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关于赵伟的信息碎片被快速拼接:无业游民,有多次暴力前科,活跃于灰色地带,有线索指向他参与小额毒品分销,但之前几次抓捕都因证据不足未能将其定罪。
与此同时,郄浔直接去了毒理实验室。他穿上干净的实验服,戴上护目镜和双层手套,与法医一起,操作着那个精密的仪器。屏幕上,复杂的色谱图缓缓展开,每一个峰谷都可能隐藏着真相的密码。
“解队,周子离体内的成分,用常规筛查依旧是阴性。”郄浔通过内线电话向解珩安汇报,目光却紧盯着屏幕上几个不太起眼的次级峰。
“但是,我在保留时间这个区域,出现了几个微弱的、还没被识别的信号峰。信息库无法直接匹配市面上常见毒品,需要进一步进行分析,这也可能是一种新型衍生物。”
“能确定是什么吗?”解珩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需要时间比对和解析其分子结构特征。”郄浔回答道。
“但目前可以排除她吸食的是JH-21的衍生物。”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带着专业领域的绝对自信。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解珩安才“嗯”了一声后道:“现在来一趟小会议室。”
过了一段时间,朱尔愈对周子离背景的深度挖掘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而且成功恢复了周子离加密网络日记中被删除的大部分内容。
当那些破碎、绝望、时而混乱的文字被整理出来,呈现在大家面前时,即使是以冷静著称的刑侦人员,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日记里充满了痛苦的呐喊:
“……张翔的阴影还没散去,为什么又来了赵伟?在校门口堵我,眼神像要把我活活咽下去……”
“……我恨张翔!他毁了我的信任!我的骨头还在提醒我……”
“……赵伟……那个恶魔……他昨天在巷子里……逼我……我不敢反抗……好脏……”
“……他给我吸一种‘烟’,说能忘记烦恼……可是我真的好难受,头晕,想吐,之后却像飘在云端……醒来更空虚,更害怕……”
“……通润医院的医生……开的药吃了更迷糊……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好像在看一件商品……”
“……有时候,我会“消失”一段时间,醒来不记得发生了什么……镜子里的人好像不是我……“她”是谁?是“她”在替我承受这一切吗?”
“……我不是我……我是谁?”
最后几篇日记,笔迹时而潦草,时而工整,仿佛出自不同人之手。
但这清晰地指向了解离性身份障碍的典型症状。而“赵伟逼我”、“通润医院不对劲”、“吃药更迷糊”,这些关键词,与张翔的供词,以及郄浔在毒理分析中发现的未知信号峰,形成了残酷的相互印证。
一个患有DID的脆弱少女,在遭受前男友的暴力伤害后,又落入赵伟的魔爪,被胁迫、可能被性侵、并被逼尝试新型毒品,而本该提供庇护的心理治疗机构“通润医院”,似乎也扮演着极不光彩的角色,甚至可能与赵伟,以及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轮煞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砰!”蔡铭溪一拳砸在会议室的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跳了一下。他脸色铁青,眼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人渣!”
郄浔默默地将日记打印件整理好,放在了解珩安的桌上。他的指尖拂过那些绝望的文字,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如同千尺深渊般的冷冽。
他想起了解珩安提过的“轮煞会”,想起了JH-21,如今又出现了结构不明的“新型毒品”和可疑的“通润医院”。这些线索,像散落的化学试剂,正在某种看不见的规则作用下,发生着危险且剧烈的反应。
“老大,城西警察局通报了一条消息,赵伟在‘黑八’台球厅出现了。”一个警员推门汇报。
解珩安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召集人手!抓人!”他看向郄浔,“郄顾问,你跟我一起。我需要你的专业判断,现场如果他身上或者场所里有任何可疑物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那是什么!”
郄浔点了点头,迅速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简洁的深色衬衫。他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微型证物采集包和快速检测试纸——这是他曾经留下的习惯。
警笛划破了隶荷市沉闷的天空,数辆警车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地闪过,映在郄浔平静无波的侧脸上,也映在解珩安深邃锐利的眼眸中。
真相正一点点地变得清晰,而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残酷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