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索命老槐树
    2017年10月27日,凌晨四点,隶荷市。

    雨下的没完没了,冰冷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巨网,将整个隶荷市笼罩在一篇压抑的潮湿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

    校卫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刚从校外那间乌烟瘴气的棋牌室出来,口袋输的比脸还干净,此刻又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

    劣质的布料吸饱了雨水,沉甸甸、黏腻的贴在他的皮肤上,就像甩不掉的霉运,紧紧随着他。

    隶荷职业高中,风评差的连市里剥下来的助学金时常都缺斤少两,跟他这个没什么正经履历,全靠家里给他找的那些拐弯抹角的关系才混了个校卫闲职的人差不多。

    他提溜着湿透了的布鞋,骂骂咧咧的深一脚浅一脚回到狭小的校卫室,一把将湿透的外套扯下来,随手丢在那吱呀作响的木头椅子上,拿了块破毛巾随意擦了擦,就躺在了床上。

    灯绳被拉下,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物品模糊的轮廓,可惜他还没找到一个舒服的睡姿,一阵急促的声响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咚!咚!咚!”

    声音又急又重,穿过连绵的雨幕和薄薄的门板,震得他耳膜有些发麻,心脏也跟着猛地一缩。

    “操!”他窝火啐了一口,不得不在爬起来,摸索着找到灯绳,扯亮。

    昏黄的光线照的他眯了眯眼,视线下意识的瞥向墙上那只旧钟--凌晨4:32。

    这个时间点?

    除了那些恨不得把员工骨髓都榨出油来的校领导,谁还会跑来学校?还是门卫?

    难不成是晚上查岗罚款的?他心里打了个突,一股不详的预感像藤蔓般悄悄缠绕来,勒得他有些喘不来气。

    他悻悻地拔掉老旧的门栓,拉开校卫室的门。预想的那张刻薄的脸并没有出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浑身被雨淋投湿的女学生。

    雨水顺着她凌乱的发梢向下淌,像断了线的珠子,她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连带着整个瘦弱的身体一起颤抖,仿佛来一阵急风就能把她吹散。

    “叔……”她声音带着哭腔,让人听着破碎不堪,“三号楼那……老槐树下……死……死人了……”

    “?三号楼……的老槐树……?三号教学楼不是早被学校禁止使用了吗?况且…老槐树?学生们不是从不去哪儿吗?不是跟我说那是学校的一个禁忌之处吗?说在哪儿的晚上能听见女孩子的哭声吗。”他心底暗暗的想。

    于是他顺着她几乎抬不稳的手指方向看去,眼前水汽氤氲,远处的教学楼都模糊成一片影子,连老槐树都望不见,更别提什么尸体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肯定是那个顽劣的学生的恶作剧吧?但看着女孩那恐惧的神情,他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训斥生生咽了回去,因为那眼神,不像装的。

    然而,随着他们离三号楼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那股原来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就越发清晰起来。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喉咙有些发干。看着那棵在雨雾中伸展枝丫、如同鬼爪的老槐树,使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困意被这诡异的气氛吓退了一半。

    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但这缕光非但没能驱散阴霾,反而给这阴沉的雨幕镀上了一层冷灰的、死气沉沉的色调。

    “没事……这肯定是那帮小兔崽子搞的恶作剧,是搞死了什么小动物,弄得动物血吧!”他试图这样安慰自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的空气,鼓起残余的勇气,探身朝着老槐树旁边那片阴影看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而停。

    一个身着隶荷职中制服的女孩,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安静地躺在那片暗红色中,她双目紧闭,长睫毛像折了的蝶翼,黑发被彻底浸透,黏在苍白如纸的面颊上,了无生气。

    她像是沉溺在这场冰冷彻骨的深秋夜雨中,再也无法醒来。

    强烈的视觉冲击像一把巨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手电筒“哐啷”一声脱手坠落,闪了几下,彻底熄灭。

    世界天旋地转,腿肚子一软,瘫倒在地面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靠着自己本身的一点本能,按下手机上的报警电话。

    五点一刻,警笛声如同利刃,悍然划破了清晨死寂的雾景。

    此时雨水刚歇,晨光吝啬的透过云层,稀薄的照向大地,照向那颗沉默的老槐树上,以及树下那块已经被警戒线圈起来的区域。

    刑侦队长解珩安带着人手匆匆赶到时,现场已被先到的巡警基本控制,他大概二十七八岁,身姿挺拔,肩宽窄腰,衣服被他穿的一丝不苟,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组合成一张过分英俊的脸庞。

    法医何羡已经蹲在尸体旁正进行着初步的检查,一个身形清瘦、面容格外俊朗的年轻人也蹲在法医身边,动作利落的帮忙递着工具,眼神专注的观察着尸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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