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语声悲切,芮宥书听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想起爷爷去世的那天,他一个人在医院的长廊外,来来去去的人都成了晃动的影,整个世界变得虚无。
是刘大爷的电话打过来,就是手机里传来刘大爷这粗粝的熟悉的乡音,让他一直强忍的眼泪决了堤。也是刘大爷,带着家人赶到医院,帮着失了魂的他,处理完了所有后事。
“娃啊,你也是大爷从小看到大的,大爷知道你心里口苦……”
老人的语声悲切,芮宥书也跟着湿了眼眶。好一会,老人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带上了哭腔:“可……可人还是要入土为安的呀!”
芮宥书还是跟当初在医院里那样,抿紧了嘴唇,一句话都不肯说,只呆呆地掉眼泪。两人相对无言,老人的一根烟抽得差不多了,他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用那双浑浊的眼看着他:“乖乖,你听大爷的。这事……你得办,让你爷爷走得体体面面的……”
体体面面四个字,已经带上了哀求。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不算大,却让沉浸在悲伤中的两个人都惊得回过神来。刘大爷慌忙抹了把脸,芮宥书也赶紧擦了擦眼睛。
陈程端着一个大碗,碗里是他刚炒好的鸡肉,加了土豆没加辣椒,专门盛出来的,怕芮宥书不能吃辣。
他原本还怕敲门芮宥书不给他,没想到到门口,轻轻一推,大门就向里打开了。
“哥……”陈程试探着唤了一声,没人应答,便狐疑地走进院子。一进院子就闻到了呛鼻的烟味,猜到是有客人来了。但他并没有退群,三两步跨进客厅。
芮宥书和刘大爷已经整理好了状态,见到陈程,刘大爷却是熟识的,首先开口:“是小程啊……”
“哎,刘大爷!”陈程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却不动声色,笑着把碗端了进来:“我刚烧了菜,盛了点给哥送过来。”
“呦!”刘大爷点点头:“手艺不错了。”接着站起身,拢了拢衣服:“天不早了,我得家去了。”
“哎,大爷,一块吃点呗!”陈程客套着。刘大爷连忙摆摆手:“不吃,不吃了,搁家吃过了。”
一边说着,一边朝院子里走去。
芮宥书跟在陈程后面送老人出门,等老人出了门,陈程又叮嘱道:“大爷,路上慢着点啊,看着路。”
“哎,哎!”刘大爷应着,冲他们挥挥手:“都家去吧,别冻着。”
再回来,桌上的鸡肉还冒着热气。
芮宥书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感到另一种无措。他不知道该感激陈程的到来打破了方才沉重压抑的气氛,还是该无奈于这年轻人毫无边界感的热情。
他们已经可以这么熟络了吗?
“哥,你就吃泡面啊?”陈程扫到了桌上估计已经放凉了的泡面桶。芮宥书没说什么,走到沙发前,摊坐下来,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应接不暇,现在也懒得在这个小孩面前伪装自己。
“哥,你咋了?”陈程关切问。
芮宥书没有回答,好一会,他拖过泡面,打开,果然已经凉了,吃了一口,还好,还有些许余温。
他从中午醒来,就吃了一个小面包,肚子早就空了。陈程将装着鸡肉的大碗朝他推了推:“哥,尝尝。”
芮宥书不再客气,用塑料叉子叉了一块,送进嘴里,味道意外的好。
见他吃了,陈程脸上的紧张神色才消散,笑意溢满了双眼,笑眯眯地看着他慢慢吃着
许是无聊,许是气氛过于尴尬,陈程四处扫视了一圈。他的目光扫过长桌时,愣了一下——那里端端正正放着一个盒子,上面盖着黑布,前面还有个香炉。这布置他虽然鲜少见到,却也能猜到是什么……可它不该出现在客厅里啊。他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看向芮宥书,眼神里满是惊愕与询问。
“是我爷爷。”芮宥书主动回答。陈程像是被提醒了,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在芮宥书的目光中略显笨拙地走向桌前,然后弯下腰,对着盒子拜了一拜,又拜了一拜,接连拜了三拜。
“爷爷好。”他说。
泡面吃了一半,碗里的鸡肉也缺了一角,芮宥书便放下叉子,不吃了。
“哥,你吃这么少。”陈程语气里透着不解和担忧。芮宥书疲惫地点点头:“谢谢你,如果可以,请你先回去好吗?我有点累了。碗明天我给你送去。”
鲜少有人会这么直白地说话,但不知为什么,听他这么说,陈程非但没感到任何冒犯,反而有种这个人可以在他面前不用伪装的感觉。
这感觉并不是那么讨厌。
“哦。”陈程赶紧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