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青鸾胭脂,紫凤天子


    他手中的长枪一霎殷红,将大片的色彩都驱散,那是他的血液…灌溉其上。

    浮陆世界,牵牛星动。

    东海上空,惊现红鸾。

    就连那一轮青石明月,也好像走来了月老的虚影。

    月老牵红线,红尘千千劫。

    在这一刻姜无邪取用凤鼎!

    父皇叫他养心,他也告诉自己要做更有耐心的那一个。

    但今夜他不再等待完满,有些事情必须要他来做。

    倒不在于什么命运,只因为他姓“姜”——

    生来享受的一切,该用一生来偿还。

    一道又一道的红线,将他和秦潋捆在一起,顷便织成了一只情茧。

    情人的心跳,交织成雷鸣。

    这过程太快,叫吉妪都反应未及。

    她的小院已经一地落花,一只至情至爱的红茧,如花苞未放,束缚了或许真正相爱过的两个人。

    姜无邪已经舍弃了所有,包括他的红尘天地鼎,包括他爱人的心…点滴交织此茧中,只求困住罗刹明月净,熬过这个漫长夜晚。

    吉妪静静地看着,终是叹息一声。

    下一刻,彩色流动的手,破茧而出。千丝万缕的红尘线,反向织成了她的红手套。

    力量层次上的巨大差距,并非意志能跨越!

    在色彩喧哗的世界里,秦潋的长发和五官仍是素净的。

    她看着神华渐逝的姜无邪,怔怔然问:“无邪,你知道你和姜无咎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姜无邪意散力消,仍然不失优雅,微微而笑:“愿闻其详。”

    秦潋道:“他说他真的爱每一个人。说到所有人都相信。”

    “而你…你真的以为你可以爱每一个人。”

    “你的心到底要分成多少瓣啊,你真的懂得什么是爱吗?你只不过在不同的新鲜感里流连,把一时的开心,定义为‘爱’。”

    “怜香惜玉是齐武帝的本能,皇图霸业才是他的本分。”

    “都说你像他,其实你最不像。”

    “你对爱情对权力的认知,都很单薄。你从来静不下心。”

    “你得其形而失其神。”

    她戴着红尘手套的手,按在姜无邪的心口,慢慢地按了进去:“青鸾紫凤…我今取鼎。”

    齐武帝的《红尘天地鼎》,是古往今来最强的双修功法。

    姜无邪所行的“青鸾紫凤帝王道”,亦讲求情缘相系,阴阳和合,追求的是双双飞升。

    但罗刹明月净以秦潋之名与之相爱,于此刻行的却是采阳补阴,夺鼎之法。

    把姜无邪这么多年的苦心积累,大道之梦…收于一鼎,一口吞咽。

    姜无邪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这是道基被夺的空落,他却还是笑着:“孤大概明白了,三分香气楼为什么会脱离掌控——看来灯意师太和武祖,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要讲。此情此恨,死而不绝,叫你绵延至如今。”

    他笑着说:“后辈子孙承其德荫,享其光荣,为他偿还风流债,这也没有什么不合理。”

    他的声音是温柔的,甚至是关切的:“小思,青石宫会允许你祸国吗?”

    秦潋波澜不惊:“今结祸果,不覆社稷,覆姜述旧朝也!”

    姜述可以说是当代功业最著的天子。

    亲手终结姜述的时代,是一笔多么丰厚的资粮。

    当初祸果道路泄露,天下警惕。当年谋荆望雍,谁不惴惴。

    谁知这些年销声匿迹,她刀锋一转,折向东国!

    事实上关于这一步的筹谋,更早于荆、雍。

    祸国在当今时代是最大逆不道的路径,最真切的目标,从来藏得最深。

    “你有收获,孤就放心了。”

    姜无邪略略点头,慢慢道:“武祖心中唯有天妃一人,其它都是逢场作戏的手段,这一点我也必须要承认。灯意师太不曾被真正爱过,所以她不相信‘爱’这种事情。”

    “你受到她的影响,也不相信爱。”

    “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年,为什么我独独对你不同——”

    秦潋的五指猛然攥紧!

    “你好像入戏太深了,姜无邪。”

    她说着,从姜无邪的心口,取出那红鼎。

    “孤还记得在稷下学宫第一次见你,桂台抚琴,暗香浮动…那时候孤不记得什么皇图霸业。”

    “那时候多简单。”

    “河上风,思…无邪!”姜无邪尚还撑个漂亮的皮囊在那里,猛地吐出血来——他仅有的精气神,都在这一口吐尽。

    鲜血飞溅在秦潋的脸上,迅速干瘪的姜无邪,无声地委顿在地。

    曾经的“青雀”,今天的“吉妪”,一言不发。

    过去的“秦潋”,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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