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无量寿,无量光
非他魁于绝巅,又得仙师传剑,以力破局,后果不堪设想。在这种情况下,博望侯做事的思路,要从破局有益的方向来想。”

    “彼时彼刻,他要怎么才能帮到荡魔天君呢?”

    “我只能想到一点——”

    “向天子示诚,以‘重玄’二字,加注荡魔天君身上的筹码,以赢得天子支持。”

    现太子始终躺着,像是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告诉华英宫与青石宫相处的尺度,告诉天子他知晓青石宫并不安分,而在青石宫和紫极殿之间,重玄家会永远站在紫极殿这一边。”

    “把这当做筹码,父皇未见得会高兴吧?”宋宁儿若有所思:“博望侯…根本就不够忠诚。这难道不是人臣大忌?”

    “有的人因为忠诚才被重用。有的人因为自己不可替代的才能,必须要被重用。”

    姜无华悠悠道:“博望侯这样的人,知世情冷暖,晓权谋阴阳,通兵略人心,未有扶于微末,怎么可能绝对忠诚?太聪明的人,如果没有在年轻时竖立理想,就只会信仰自己的智慧。”

    “‘上位者’不是必须忠诚的符号,能用人才是‘上位’的理由。”

    “博望侯是有大智慧的人,他正是示天子以柄,告诉天子应该怎么使用他——他在乎的人都在齐国,齐国之外只有一个姜望。而姜望永远不会提剑与父皇作对。”

    宋宁儿‘啊’了一声:“所以父皇才会在观河台支持荡魔天君?”

    “或许博望侯并不能动摇他,也或许真的有份量,谁说得清呢?”姜无华望着幔帐,眼神幽秘:“父皇的心思,不是我能揣测的。”

    能知天子之心,姜无华也不必这么多年如履薄冰。

    宋宁儿转道:“夫君说将有大事发生…是指?”

    “颜敬。”姜无华认真说道:“三分香气楼的香气美人,画师朱颜隐秘入境临淄,被神捕颜敬察觉。而颜敬受人引导,这些年一直在调查枯荣院余孽——他几个时辰前去了三分香气楼,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

    宋宁儿不觉得颜敬这件事有多大,但夫君特意提到了枯荣院…她斟酌着道:“既是北衙的人,不妨让北衙去处理。”

    姜无华摇摇头:“北衙是父皇直属的衙门,我盯住就是极限,伸手就是越界。”

    宋宁儿想了想,又问:“那个引导颜敬的人是谁?”

    姜无华道:“曾经在枯荣院旧址提白纸灯笼的那一位…经由独孤小。博望侯想让荡魔天君最忠诚的侍女,学几分打更人的本事,他老人家便用这种方式,让荡魔天君交学费。”

    “可惜荡魔天君正在神霄战场…”宋宁儿‘啊’了一声,又问:“青石宫和罗刹明月净欲谋大事?”

    “他们的机会不多。”姜无华道:“或许就在今夜——不对,就在今夜。”

    说到这里,他坐起身来,开始穿衣。

    “不对,青石宫如果要谋这样的大事,怎么会在朱颜这样的小角色身上露出破绽?”宋宁儿靠坐床头,手压闲书,陷入思考:“倒像是…”

    “像引蛇出洞?”姜无华问。

    “对!”宋宁儿用力点头。

    “大概青石宫也想看看华英宫的态度吧。”姜无华说:“毕竟他们一母同胞,感情不比旁人。”

    “那夫君你…”宋宁儿看着他。

    姜无华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衫,套上靴子,随手取过平时为宋宁儿修眉的那柄小刀——

    “我不以重利养宗亲,故不为宗室所重。”

    “我不以武略结天下,故将士不闻贤太子。”

    “我不曾盯着青石宫,因为知晓自己的视线应该在谁身上。”

    “我不曾着眼天下,因为‘视天下’是天子的事情。”

    “为子不逆父,为臣不僭越。”

    “这天下是规矩的,我便规行矩步。”

    “但有人不肯规矩了,夫人你知道吗?”

    大齐帝国的现太子,轻声笑了笑:“他要引蛇出洞…孤也该,潜龙腾渊。”

    这话说得非常平静,但长夜之中,似有锋镝之鸣。

    长乐太子姜无华,没有经历齐国风雨飘摇的时代。

    他比姜无忧年长一些,但也有限。

    前有圣太子姜无量紧握国柄,诸弟妹都顽童一般。待他废在青石宫后,齐已如日中天,大齐天子乾坤独断,再不让哪个孩子代掌朝纲。

    他作为太子,安坐长乐宫,不事征伐,也没有多少处理政务的机会。

    从来锋芒不露,一向温良恭谨俭让,所以大家也不知他的刀术。

    他有两把刀。

    一柄修眉刀,名为画眉,用来为夫人画眉,也以此画天下。

    一柄厨刀,名为治大国,取义“治大国如烹小鲜”。

    前者常年不出卧房,后者从来不离砧板。

    今夜带刀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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