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夜雀南飞
负就已定了,如今说是官子,其实已经清盘。我们只是需要一场尽量体面的仪式,来迎接新日高悬,走的都是过场。”

    “李家不用做些什么。坐住便好。”

    “护国殿里,摧城灵祠仍为第一;军权、爵名、封地,有加无减;青石宫入主紫极殿后,国相一职,虚位以待——殿下这些年一直注视着你,深知你李玉郎的本事,不忍齐失贤良,故使我请。”

    “我亦怀着十足的诚意,愿与玉郎君共事,为尊相辅弼。如师子瞻之佐闾丘!”

    “是说这些年怎么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看着我。”李正书摇了摇头,语气却没有那么轻巧:“居其上者,不可凌其志气。窥人私隐,岂以称贤?”

    “我对你李玉郎一向敬重,为何故意曲解我意,句句都带刺?”宋遥苦笑着道:“当年殿下坐囚,你也是在东华阁里规劝过的,说‘人言怨怼,不足为凭。太子仁德,能见于时’——”

    “是啊,能见于时!此一时,彼一时。”李正书面无表情:“事实证明我错了。”

    他并不惊诧自己在东华阁里的私下劝言,怎么一字一句被青石宫里那位知晓清楚。

    但人总是在故事最后,才后悔不曾早知。

    当年的姜无量,的确深孚众望。

    当年的坐朝太子,的确朝野称贤。

    其仁恕宽和,古今少见,文韬武略,天下罕有。父子两代明君气象,相继朝纲,寄托了多少人的理想。

    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

    所谓圣君圣太子,是到齐夏战争才分歧吗?还是说从根子上,他们的路,就不相同。

    “何为时?”宋遥看着油盐不进的李正书,有些恨铁不成钢:“天时已尽在青石宫!李家都走到了这一步,你也走到了这里,竟不以为今时是良时吗?”

    李正书呵然一声!

    “我必须要承认,当下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天海事败,武帝未归,天妃超脱路断,今上负伤未愈;南夏、东海各有其责,不可轻移;笃侯、博望侯领军在外,未可勤王;风华真君神霄斩刀,已无余力;转求神道超脱的天妃和拳压一世的镇国大元帅,都参与古老星穹战场,尚在钵中…”

    “诸天万界都被神霄战争牵动了心神,诸天万界都陷足其中。”

    “群星不照东土,列国无暇此顾。”

    “齐国镇东海、定南夏,疆域极其广大,力量也非常分散。”

    “现在又大举征伐神霄,的确是国都最空虚的时候,其空虚程度前所未有!”

    李正书看着宋遥,他的眼神是失望的:“可选择在当下出手…青石宫又何以称‘仁’?”

    他波澜不惊了许久,唯独此刻显出情绪:“前线正在打仗,无数国人为人族奋战生死,前线是关乎现世命运的种族战争——而你们!在后方掀起叛乱!”

    “李玉郎!你以为这是叛乱吗?”

    宋遥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愤慨的:“圣太子当年举朝有力,天下归心,足能与今上分庭抗礼,这是大家都公认的。”

    “然而征夏见歧,今上一意孤行,不顾国疲民艰,强决夏襄于阵前。圣太子深知东国不可自溃于内,不忍国家分裂。于是束手自退,甘愿交出所有权力,以资征夏之功。”

    “此后重玄明图死,楼兰公亡,圣太子先废后囚,锁居青石宫——从始至终,他可有一次反抗?”

    “非不能,是不愿耳!”

    “若真是只寻一个合适机会,要为你所言之叛乱,哪里有比征夏更好的时机,为何当年不叛?!”

    “当初明地自立,楼兰公举旗靖难,要奉圣太子于龙庭,青石宫又为何一封手书,溃尽明地军心,乃使今上斩旗?”

    他有一腔激愤,恨李正书竟然不能理解:“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圣太子非为大位,为齐也!”

    “昔日束手是为齐,今日易鼎也为齐。”

    “征夏至今已多少年过去?圣太子整顿大齐水师,决胜决明岛,巩固海疆,大兴文治,而后都放手——给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等来的结果却是什么呢?”

    “天海事败,今上永失六合。”

    “你当然可以说今上是万古明君。”

    “我也明白今上已经做了所有他能做的,确然文成武德,一旦政数尽,当与武祖并祀——然而天海在先,神霄在后。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时也,势也,命也!这是天子的气数!”

    “方今之时,唯有革旧迎新,才有全新的格局,才能带来全新的机会。神霄之后,必归一统,东国数千载拼搏在此一举,非青石宫不能决于六合之上。”

    “今非叛也。”

    宋遥张开双手:“恰恰今日是拨乱反正,拨云见月!”

    李正书明白,宋遥追求的确然不是权力——他已经是大齐政事堂成员,掌握大齐帝国最高权力的那一部分人。纵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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