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命独悬
新天!”

    这般悍不畏死的架势,这般慷慨激扬的宣言,的确挽回了几分士气。

    怨铸、无间、怀劫,亦都同他冲杀。

    尤其怀劫天魔作为仙魔宫的东道主,执掌宫卫大军二十万,在魔潮之中,亦是最为显眼的一部——

    浩荡兵煞结成一尊黑角黑鳞但血蹄血眸的魔麒麟,踏血厄之云,分火海之势,绝茫茫天光。

    仙魔君虽未露面,这军队操演得着实不差!

    这镇宫的兵阵也已经练成,甚至较之历史,还有所演进。

    无惧天魔心下大定。

    只要撑过这一合,诸魔对荡魔天君、对《上古诛魔盟约》的恐惧,便会被抹消大半。

    无垠魔界,茫茫废土,源源不断的魔军都在驰援路上。

    活水不竭,何须他燃薪焚火?

    耗也能耗死这所谓的荡魔天君。

    姜望只身闯境,以为自己是老鼠进米缸,真是小觑了万界荒墓!

    在各大天魔的亲身统御,和魔界诸多古老大阵的辅助跃迁下。飞仙岭聚集的魔军已经超过了五十万,无边无际,魔气成海,将仙魔宫外铺得满满当当。

    此刻怒海翻涛,如噬人之巨兽,向姜望卷来。

    姜望静眸无波,一脚点碎青云,也就仗剑而前。

    眼睛根本捕捉不到他的移动轨迹,耳朵也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

    唯有魔海之上正在开裂的一线,向世界描述他的君临。

    无惧天魔的夜血长枪,的确凌厉凶悍,染就永瞑之毒意,势如血电裂长天。

    但姜望不闪不避,只是往前——

    这一枪即掠过他的鬓角,与他错身。

    虽为绝巅强者,有搏命之勇。奈何其所见也错,所听也错,所感也错…意海翻波千万次,根本就杀偏!

    无惧天魔一枪贯空,已知不对,当空反折,重塑感官,杀了一式回马枪。

    可他没能等到姜望的绝杀手段。

    姜望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从他身边掠过,仍自往前。

    把他当成了一棵树,或者一条路边的狗!

    无视是最大轻蔑。

    无惧天魔身燃焰,力贯长空。从一个面对面的冲锋者,变成了一个执枪不舍的追逐者。

    但他的速度…

    太慢,太慢!

    一缕错身时迎锋而断、又被狂风卷随的荡魔天君的发丝,是他所能抓紧的不多的真实。

    可枪锋追了很久,都未企近。

    竟一毫不能加!

    惊鸿掠海,岂意蜉蝣逐尾?

    姜望大踏步而前,杀在五十万余魔军所汇涌的魔海中,反手握轴,往下一拄。

    血痕犹在的大手,仿佛天穹倾落。

    白玉之轴似擎天之柱…赖以拄其间!

    便见白玉天柱,贯进魔海。

    一如那定海之镇,压住了长河。

    自上古人皇以来,一代代人族修士对魔的剿杀,方成就这洁白的玉色。

    古往今来最强大的镇魔宝具,直接杀进了魔的咽喉里!

    这浩荡如海的魔族大军,定了一刹,波澜都止。正在演化中的种种魔界军阵,全都暂停了一个瞬间。

    姜望垂眸而视。

    混转无极的庞大军阵,在这一眼里千疮百孔。

    而后有一剑长横——

    劫无空境!

    翻手遮天的荡魔天君,在横剑的同时,也箕张大手,于一众天魔之中,选中了最为激烈的怨铸天魔…遥遥相对。

    这只松开了《上古诛魔盟约》的大手,掌心血迹未涸,在这时扭曲成一个恐怖的魔文,其字曰“欲”。

    苦海永沦欲魔功!

    “怨不可有,欲伤真性。”

    姜望轻描淡写地开口,却吐出魔气交织如龙游。定声曰:“怨愤。”

    怨铸天魔眸色骤赤,披发高扬。

    “不甘心啊!我如何能甘!埋头苦等,缄忍蛰伏,等到欲魔失位,七恨超脱,为何又来一恨主?!”

    他撕心裂肺地怒吼。对这总是失机、总是苦等的一生感到怨愤,心口的血眼纹路,已经实质地滴出血珠!

    姜望又道:“欢喜。”

    怨铸天魔忽然咧开大嘴,放声大笑!

    愤怒变成了欢欣。

    “欲魔已死,怨魔当兴!”他大笑:“我看到路了…看到路了!七恨能够替道,我又凭什么不能?”

    姜望轻张其唇:“悲伤。”

    怨铸天魔忽而自抱其身,嚎啕大哭:“怨铸万岁将终,此生年复何年?吾欲求不朽之道,何日得魔祖垂怜!?”

    “恐惧。”姜望吐出第四个词语。

    又哭又笑的怨铸天魔,遽而赤眸圆睁,面露惊恐,一时骇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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