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岁穷月尽、挨年近晚
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七恨含笑问。

    祂仍以被左丘吾掐住脖子高举的姿态,抬眼看向棋盘外的姜望,又以更恶劣的笑意问左丘吾:“我说了你就能够理解吗?”

    祂的意志在吴斋雪身上体现,是巨大的威慑。彻底地否定了谋局者,理应击溃一切超脱之下的意志。

    非超脱者甚至都不能够理解超脱者。

    左丘吾在谋划一个他远不能企及的存在!

    因而显得愚蠢,显得可悲。

    姜望又何尝不是呢?

    “不如…”姜望巨大的身形,却是猛然倾近棋局,眸中剑意之烈,几乎已经撞进吴斋雪的眼中。他对话的不是吴斋雪,而是那个屡次谋他的…无上超脱者!

    “您降临试试呢?”

    他的声音,竟有几分恶:“我来尝试理解!”

    在棋格之中望棋外,姜望简直顶天立地,仙云环腰。

    可在七恨的眼中,绝巅也是渺小的。

    但这渺小的家伙,是敢对超脱者出剑的存在!

    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等敌人,他弱小过失败过逃亡过,但没有拿不稳手中剑的时刻。

    七恨的视线从这人身上移开,有些无趣地落回左丘吾身上:“第一,我早就割舍了吴斋雪。第二,吴斋雪受我控制。我这样说,你是否明白?”

    左丘吾大概理解了:“现在这个史家吴斋雪,就好比是你的傀身。”

    七恨笑了笑:“这是你能能够理解的方式——这么理解也可以。”

    “但我不理解的是…”左丘吾仰眸道:“你又不敢真正降临,大费周章地体现这一点意志,能够改变什么呢?”

    哔剥!

    竹简焚烧在天地时光炉里,发出细小的炸声。

    当一根竹简焚尽,变作了焦炭,棋格中的左丘吾,便气势拔升。

    回收了所有时身的左丘吾,已经是“道质浑成、堆质如山”,是真君层次里的绝对强者。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要完成质变,推开“圣门”。

    “绝巅的你,在这里毫无意义。超脱的你,过来就要迎接坠落的结局。”

    “我明白超脱者是我无法理解的存在,但我更清楚我所把握的事件本质,世界真理——吴斋雪的圣魔君,和七恨的超脱,无法同时发生。”

    “所以你来跟我演示一下吧!伟大的超脱者!”左丘吾抓举着吴斋雪,这一刻拔身如弓,将他整个掼进了天地时光炉中!

    “演示你怎样再次跳出魔祖所定下的命运!”

    前者轻易地嵌入了后者,圣魔此刻的嘶声尤其惨烈。

    左丘吾一只手仍然掐住圣魔,按住圣魔面目的那只手,则慢慢放开。

    这放手的过程,仿佛也剥掉了一张假面,先前那张儒生的脸,已经在魔的嘶叫声中被抹去。

    饶是重玄胜智计通天,姜某人剑利且凶,面对深宫紧锁的魔君们,也是无从下手,空等了一秋。

    现在却是左丘吾在对付七恨的路上,走到了前面。

    众皆缄默,众意如一。

    吴斋雪的投影,竟似一个铁块。

    圣魔的残身,仿佛一摊烂泥。

    但这条无情无义的老龙,连信都拒收。

    当然不是直接去七恨面前找死,而是跟胜哥儿计划,要将其他魔君斩下来几个。

    在魔气氤氲中…吴斋雪的面目,逐渐在魔颅上显现。

    左丘吾这时却高声:“南山书院有老儒,抱婴而归,言其孤儿也,流民遗山郊。取名斋雪,随姓为吴。”

    他肃声道:“若有不协,当杀则杀!”

    姜望虽然心中警惕,对七恨怀有最大的戒备,但也只能暂且观望。

    好一副残酷的锁子甲,儒雅的教书先生,竟有了几分沙场肃意。

    “昔日镇河真君炼魔,系命于法家三宫。今日左某炼魔,系命于太虚阁诸位,此亦天下正道。诸位且视于我——”

    因为关于这份司马衡当年存留在历史坟场里的吴斋雪投影…他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毁又毁不掉,丢又丢不开,若任其继续侵蚀司马衡,随时会酿成大祸,当此时刻,除了掌握历史窗口的左丘吾,还有谁能为司马衡剜疮?

    更别说他还以此疮投敌,给七恨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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