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间,你始终不明白永恒的意义。”
那神躯慢慢地抬起右手,手掌翻在身前,仿佛要翻覆此天:“对吾来说只是一弹指,而你已经消耗了很多段人生!还要执迷不悟吗?”
这至高的神殿,随这只翻转的手而摇动!
那超越一切的力量,似乎即将降临!
“执迷不悟?”衰老的声音哂笑。
这只翻天的手,手指微微的颤!翻天之势,因此遽止。
“你知道你和我最大的差别在哪里吗?”
赫连青瞳的声音道:“你高高在上太久,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真觉得一切都是你的造化,觉得所有人都只配匍匐在你脚下,不记得自己东躲西藏、苟延残喘的日子,不记得你也只是人身的时候。而我从来没有忘记,羊吃不够草,我就吃不到饭,割牧草割得满手都是血痕的感觉。”
“苍图,这也将是你失败的原因。”
“我本来一无所有,不畏惧从头再来。”
“再来一千次,一万次,无论在神国在仙廷在任何一个地方,我也还能爬到顶点。”
那苍老衰弱的声音,一霎却高昂起来,如铁骑突出,似雷霆炸响:“你能吗!我的——神?!”
衰声激烈如此,老龙病态犹威。
那只颤抖的正要翻天的手,猛然挥下!赫连青瞳这一刻压下了苍图神,定住了神躯,苍老的声音道:“赫连昭图,我的子孙,提剑上前来,斩此神躯,割了狼头!我要与祂从残魂开始,再争一世!!!”
虽是衰弱的神躯坐于彼座,这一挥手,却仍似《牧书》所载那般,挥决天下,扬鞭万军!
无愧于开国之气魄!
赫连昭图手提登庸,大步而前!
屠神…
屠神!
这屠神的最后一步,终究要由他来完成。
与苍图神的战争自赫连而起,也自赫连而终。
“你找死——”神座上的狼首一霎张开血口,毁灭的气息在幽喉凝聚,又立即消散了!声音蓦地由威严变老衰:“快来!”
威严的声音:“吾要你神魂永灭,真灵不存!”
衰老的声音:“只要你如我,我无所惧!”
赫连昭图越走越疾,越走越疾,长靴踏殿如鼓声烈,灿金龙气扬在他身后,仿佛君王的长披!
越丹陛,踏玉阶,滚滚国势啸集在登庸剑,其间光影浮沉仿佛万里的山河。
威严的声音:“赫连之血脉,当绝人间!”
衰老的声音:“昭图,昭图,斩来!”
赫连昭图一剑斩下去——
他这一剑与狼身错过,重重劈在神座上!!!
御宇此鞭,取义“振长策而御宇内”,“长策”即长鞭也,威势万里可及。
生子昭图,解登庸之剑,付于及冠。生女云云,放御宇之鞭,委于桃李。从一开始,当朝天子就是把自己的一对子女,都当做未来皇帝来培养,同样地寄予厚望。
因此才有这些年来,兄妹二人的“良国之争”。只在今日遽止。
云云的这位三哥,只怕真实实力都不输那蓬莱掌教。难怪能参与执地藏之战,搅得天海生波!
把云云送去白玉京酒楼,果是安全极了。
赫连昭图已无后忧,只有前志,五指松开又渐合,再次握紧了登庸剑。
这柄王权之剑,同云云掌中那支御宇鞭,乃是同炉而出,都在“天之镜”里养过多年,是赫连山海自己的兵器。
登庸此剑,取义“龙兴登庸,钦明尚古,作民父母,为天下主”。
连神涂扈加广闻钟,都压不下姜真君。
他更听到了广闻钟响。
昭图握剑,如亲在侧,自有胆气生。
狼舌长廊猩红,血光如海一翻,眼前所见大不同——
诚然苍图神暴起发难,一口将他吞下,但他心中反倒定了!
目前并不是最坏的结果,“夺神”的战争还未结束。
他的道躯也有融化的感觉,骨骼里生出难以自制的奇痒。
但他立身如山峙,手里提着及冠那年母亲亲手为他系缨的王权之剑登庸,只是静转金眸,巡看八方,更无半点惊色——
苍图神若是已经胜利,一念他即成灰,哪用得着这复杂手段?还嫌在至高神山的山巅不够发挥,要把他往未知的地方送 恰恰是斗争还在僵持,胜负还在两可,这尊现世最强的神灵,才能垂下那高傲的狼首,多看两眼人间!眼中才有他赫连昭图在,才会多说两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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