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菩萨拿月


    同样是一身黑衣,秦至臻黑衣如铁似甲衣,真地藏的黑色僧衣,却是这幽冥世界漫长的夜。

    秦至臻沉默了片刻:“您说的‘不许人来’…是指?”

    真地藏道:“十殿阎罗,此后当以功德证之。所有缺位,不由你们安排。”

    以功德封神,倒不是什么稀罕事,神话时代早就有过。如今楚国的章华台,妖界的封神台,亦是因功就勋,本质相同。

    但这话虽是对秦至臻说,也传遍了幽冥世界所有外来者之耳——

    真地藏出面定规矩了!

    作为一尊极纯粹的超脱者,世尊救苦宏愿在冥世的具现,很多人都在试图认知…真地藏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都知祂纯粹、无私,似于太虚道主。

    可超脱者就是超脱者,岂有如此狭隘简单的定义?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更不存在可以完全等而视之的超脱者!

    祂们应是各具不可想象的威能,超脱于一切规则之上。

    都知如今的地藏,除了救苦之愿,并无它求。但这份宏愿,究竟要如何实现?

    秦至臻认真地思考过后,才字斟字酌地道:“菩萨钧旨,秦某岂有不从?”

    属于他的冥府鬼卒,顿成乌云卷去。方才还晦压压的阎罗宝殿,一时竟显空旷。

    姜望劝阻真地藏,令尹观杀转轮王。许妄沟通真地藏,叫秦至臻杀阎罗王。

    这在某种意义上,都形成了对真地藏的试探。

    认知真地藏的过程,也像是在重新认知世界。

    认知世界之后,无非是改造它或者适应它。

    现在真地藏给出了祂的反应,秦至臻选择了“适应”。

    他慎重地道:“这纠伦宫…我这便撤去。”

    那尊阎罗天子身,就此起身离座,放开神职,却又在下一刻,坐了回去!

    原本沉毅如礁石,完全是秦至臻意志体现的双眸,在这一刻,被神性的光辉铺满。

    秦至臻骤然色变:“尊菩萨!这是何意?”

    真地藏平静地注视着他:“五殿阎君,阎罗天子坐纠伦宫,这没有错。既来之,则安之。”

    竟是要把阎罗天子身,留在纠伦宫里!

    今日秦至臻杀了阎罗王,剖见了五殿阎罗大君尊位,自掌冥府神职,真地藏也有了把阎罗天子身留下的理由。

    秦至臻完全相信,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力量,在任何情况下,秦国都会为他而争。

    但作为秦国的一份子,他必须要思考,为了他的阎罗天子身,在正式开拓冥世之前,就与真地藏发生直接冲突,是否值得?

    片刻的沉默后,秦至臻道:“敢问这阎罗宝殿,还有几座缺位?”

    他问到了关键!

    真地藏不是一个可以如常人般沟通的存在。

    其一切行为,皆以实现“救苦幽冥众生之宏愿”为前提。

    通常来说,其提出的条件是如既成的规则一般,不可能更改。除非能有更益于其宏愿的条件来替换。

    真地藏先前说,阎罗宝殿所有缺位,皆以功德证之,不由谁人安排。

    一转头又把阎罗天子安排在纠伦宫。

    秦至臻问的就是这种安排的因由。

    知其矩而能行其路。

    黑衣僧人略顿了顿,慢慢地道:“我正在给你答案。”

    在明辰宫里等待的时候,姜望其实一直在思考。

    世尊死前的悲悯,成为真地藏之宏愿。此愿遍传诸世。

    阎罗宝殿的重要性,已是人尽皆知。

    但所谓冥府神职,十殿阎罗,转眼便凋散,只剩下一个真神层次的平等王。

    从“誓救一切鬼神众生苦厄”的宏愿来说,阎罗宝殿作为实现宏愿的工具,不但没有越来越强大,反而越来越衰弱,像是距离伟大理想越来越远了。

    那么真地藏真就不如执地藏吗?

    无私者不如有私者?

    现在他有答案了。

    因为真地藏就站在他面前。这即是一种答案的描述。

    代表那无上宏愿代行于冥世的真地藏,不止是一团规则的聚合而已。

    祂在某种意义上同太虚道主相似,但并不像太虚道主那样,在跃升之初就主动放开自我,受到诸方制约。

    以姜望现在的认知来看,可以把真地藏看作一个有部分世尊思考能力,但一切思考只为“救苦冥世众生”而服务的超脱者。

    祂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祂表露在此的意志不容拒绝。

    祭祀许放的檀香已经燃尽了,明辰宫里并没有光。

    黑衣僧人赤足踏在幽黑的地砖上:“转轮王已死,阎罗缺位。施主许我以未来…我未见也。”

    众生僧人只道:“尊菩萨何以教我?”

    真地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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