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逍遥真人
:“我不在乎。”

    姜望认真地道:“我会让她做一个好徒弟。”

    烛岁不置可否莫名地叹了一声:“人啊,越是靠近死亡的那一天,越是喜欢回忆。我近来总是想起从前。”

    想起从前就想到武祖,想到武祖就想到…呃读书。

    姜望不动声色:“比如说?”

    作为替大齐帝国守夜千年的打更人,烛岁知晓的秘密难计其数。在齐国成就霸业的漫长历史里,有无数的隐秘,都消隐在时光中。

    姜无量、楼兰公、天子当年即位的细节,乃至于武帝生平…难得烛岁今天有谈兴,不知想说些什么呢?

    烛岁慢慢地吃了一瓣橘子,才道:“早在枯荣院的那一次,我就看到,你大约是与佛宗有些缘分的。后来你的经历也证明了这一点,悬空寺、须弥山,乃至于洗月庵,都跟你有或多或少的牵扯,都帮过你或者被你帮过。我闻钟、知闻钟、广闻钟,你都已经见过。但我常常会想…你与佛门的缘分,真是善缘吗?”

    姜望沉默片刻,说道:“善恶哪有一定之分,还不是看人怎么相处么?”

    烛岁笑了笑:“也是。”

    姜望又道:“您可是武祖时期的强者,在枯荣院废墟见到小子的那一次,也就几年前的事情。可算不得您的从前。”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当尽的职,我已经履尽,当行的路,我已行完。”烛岁拿起旱烟袋,叼进嘴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去吧。”

    姜望安静地行了一礼,就此悄然离去。

    不多时,走进来身形单薄的独孤小。

    她手里端着一盅才熬好的银耳雪梨汤,进得殿内,却是愣了一下。

    烛岁没有睁开眼睛,只问道:“你平时经常会通过神印同你家老爷联系?”

    独孤小回过神,走近前来,把汤放下,手脚麻利地收拾起酒菜。小声但清晰地回答道:“不曾。老爷是天上的人物,做的都是大事。如无必要,我不能打扰。”

    “那你怎么知道他来了?”烛岁问。

    独孤小没有去想,烛岁是怎么晓得的她的‘知道’。烛岁的力量,岂她能懂?

    只是诚实地回答道:“一进殿就开这处天窗,是老爷的习惯。且只开半扇,这时候竹海的声音会刚刚好。所以我想,老爷或许回来过。”

    烛岁究竟想说什么?

    是暗示悬空寺,须弥山,还是枯荣院?

    姜望不想深听。

    若是涉及前两者,他自己的关系他自己会处理。若是涉及枯荣院,免不得又绕到姜无量身上去。

    他实在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离开齐国的他,也没有直接回星月原,而是去了悬空寺。

    好不容易成就青史第一真,他也想让苦觉老僧看看呢!

    先前悬空寺回信说苦觉真人云游去了,他且问问黄脸老僧云游何方,再看看净礼小圣僧,免得这心思单纯的小和尚悄悄不开心…

    但一老一小两个和尚,他都没见着。

    只看到了观世院首座,苦谛大师。

    这位曾被苦觉骂为“偷鸡小贼,墙角秃驴”的黑衣和尚,好像同苦觉的关系格外恶劣。

    不过倒是没有对姜望不客气。

    只是一脸严肃地道:“姜真人,苦觉惯来闲不住,今天往东边跑,明日往西边跑,贫僧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大概的方位他也没说一下吗?”姜望问。

    苦谛道:“他不会跟我说。”

    唉,本来还想让黄脸老和尚看看,什么叫青史第一真呢。也准备陪着他在悬空寺里转几圈,让他威风威风…嘿!他自个儿玩耍去了!

    须赖不得姜某人没挂念他。

    姜望想了想,又问道:“前番贵寺回信,说净礼小圣僧在闭关,现在如何了?还没出来?”

    苦谛摇摇头:“净礼进了中央娑婆世界,参悟无上玄法,不是想出来就能马上出来的。”

    中央娑婆世界…就是青雨所讲过的类洞天之宝。净礼进入此间修行,是大大的好事。姜望也为他开心。

    但又难免有些遗憾——以前每次来悬空寺,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要偷偷摸摸,但苦觉和净礼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跳出来,扯着他共商三宝山大计。

    今天他姜真人好不容易大摇大摆地登门了,且是专门找他们,却见不着人。“缘”之一字,难说得紧。

    “姜真人还有事情吗?”苦谛问。

    姜望不想白来一趟,便道:“久闻大师佛法精微,修为深厚。不知可否切磋一场,让我见识释迦妙法?”

    苦谛竖掌礼道:“抱歉,出家人不逞勇,不斗狠,老衲也已经很多年没出手。姜真人还是等苦觉回来后,再与他斗吧。”

    这话怎端得这样正?

    苦觉喝酒吃肉逞勇斗狠爱骂人,难道就算不得真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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