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北风知我意
    姜望深表遗憾:“可惜我没这个权力。”

    尹观靠在椅背,颇为懒散地打量这座酒楼:“杀算在一个地方停下来的时候,就是他将接受命运裁决的时候。”

    “那要不然下次再一起——”姜望探手过来。

    尹观诚恳地道:“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得尊重我的职业…对了,听说你离开齐国了,恭喜你!”

    尹观已经把这个钱袋揣进了怀里,目视着姜望讪讪地收回手,才道:“真拿不出更多了?”

    姜望道:“要不然我把白玉京抵给你。”

    酒楼之中人声喧嚣,窗边位置两人对坐。

    尹观略略挑眉:“万元石?”

    “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这酒在雪国原产地都要十颗道元石呢,我们万里迢迢运过来,只加价那么一点点。”姜望亲切地道:“要不然你带几壶神仙醉走?这酒挺好的,我们都供不应求。”

    “留着慢慢卖吧。”尹观轻蔑一笑:“我搜了你们酒窖,这玩意还剩几十坛。”

    而后转身走出了酒楼几步就消失在人流里。

    姜望仍于窗边独坐,桌上的那杯酒,酒液泛起涟漪,而后浮现了六个字——

    “三日后,断魂峡。”

    字迹一显又消。

    他静静地拿过这杯酒,一口饮尽。

    不由得皱起眉头。

    传音给白玉瑕:“小白啊,咱们这店里的头牌好酒,是不是水掺得有点太多了?”

    “没有啊。”白玉瑕忙着算账,头也不抬地回道:“一坛也就兑了十坛。”

    姜望啧了一声。

    “喝神仙醉的人,那喝的是酒吗?是极寒岁月,是雪国风光,是这万里迢迢运过来的故事,是那种不可言说的感觉。掺不掺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真的是雪国运过来的,就连掺的水,也是雪国的雪水。”白玉瑕百忙之中宽解了一句:“老板我知道你人好,咱又不坑穷人。”

    姜望沉默片刻,长叹一声:“好酒啊!”

    意甚满足,拿起酒壶,慢悠悠地上楼去也。

    但走到楼梯口,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因为酒楼的门口,又来了一位新客。

    此人体态极好,但面上裹了好几层布,叫人看不清长相。就连眼睛的完整轮廓,也是遮遮掩掩的,无法尽显。

    身上的衣物用料极好,带着很明显的草原风格,原先肯定很是华贵。但显然未被珍惜,被恶劣的环境蹂躏过,灰扑扑的早已显不出贵气。

    更像是从哪里捡回来再披上身的。

    白玉京的跑堂热情相迎:“客官一共几位?”

    但这人并不说话,只是隔着偌大的酒楼大堂,就那么看着楼梯口位置的姜望。

    姜望同样看着他。

    顿了一会才道:“不用管,是我的朋友。”

    跑堂于是退开。

    而姜望继续往楼上走,这人便跟在了姜望身后。

    拿着账本的白玉瑕若有所思,这背影他隐约有些熟悉。但又摇摇头,遮面自有遮面的理由。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上了十二楼。

    上得楼来,便是一个偌大的练功房。

    这里空旷之极,除了一个蒲团,什么都没有。

    其余书房、茶室则在暗门后。

    “坐。”姜望用脚把唯一的那个蒲团拨了过去,自己席地而坐。

    来者也没有坐蒲团,就坐在了姜望对面。

    姜望伸手帮他把遮面的布巾解下来,又掸了掸他身上的尘:“怎么过来了?”

    布巾解下之后,是一张无法用文字描述的脸。

    无一个细节不绝美就连这一路的仆仆风尘,落在这张脸上,都成为了美的点缀!

    它会摧毁你所有关于“美”的理念。

    让你觉得人脸之上就是应该有一点沙尘,有一点不去修饰的粗粝!

    道历三九一九年的黄河之会,决出了天下第一的内府,天下第一的三十岁以下无限制。还决出了一个天下第一的美男子!

    令黄舍利为之痛挽,赫连云云为之痴迷…“使人思及秦怀帝!”

    那可是传说中的倾天下之貌。

    据说当年秦宣帝嬴璋起兵,兵围咸阳宫,连着派了三波人去杀秦怀帝,却都不忍下手。最后还是嬴璋亲自拔剑入殿,才斩下那颗头颅。

    而在《史刀凿海·秦略》里面,还记载了一件事。

    嬴璋杀怀帝后,悬其首于正阳门,宣其三十六宗罪,引得万人空巷,争而睹之。

    其意很明显是为了在民心上抹去秦怀帝。

    怀帝也确实是才能不具,德行颇薄,当国期间屡有恶政。但目睹了怀帝真容的秦人,竟都纷纷对那三十六宗罪产生质疑。

    说什么“望之不似昏君。”

    嬴璋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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