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苍凉的号角声,在一望无垠的辽阔原野上不断响起。
两支大军,朝着约定战场相向而行,从天空俯瞰下去,像是两股相向流淌的庞大黑潮。
尽管两军都是放缓马速,小步慢行,可马蹄声依然如同滚动的雷霆,扬起的烟尘,依然遮天蔽地。
辰时三刻。
两军已可遥遥对望。
夏军阵中。
一骑骑探马飞驰至名令公面前,陆续向他禀报:
「将军,北面二十里内,没有伏兵!」
「将军,南面二十里不见伏兵!」
「将军,沙州城城门大开,敌军似已倾巢而出,全军在此!」
「将军,高昌军只有数千披甲精兵,其馀大部都是只有皮甲甚至皮袄,
兵器亦只有弯刀丶弓箭的杂牌。小的还在其后军之中,看到了不少半大小子丶半百老汉」
「将军———」
听得一个个探马的汇报,名令公眼不禁浮出一抹异。
他原以为,高昌军约他会战,是想用什麽诡计,暗中还埋伏着一支甚至几支兵马。
可没有想到,高昌军居然这般坦诚,真个全军而出,与他当面会战。
「真是失心疯了··.——·
舅名令公心中自语,我大夏军队虽然兵员有些不堪,都只是些没经历过大战的毛头小子,可至少都是青壮,装备也是精良。
你高昌军连半大小子丶半百老汉都拉上阵,披甲兵只有数千,总兵力也比我少个一两万,凭什麽敢跟我会战?
高昌国主丶大将都是疯子麽?
「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功劳!灭掉此军,高昌国亦可轻松荡平!」
名令公刚要下令,打算出动两支轻骑,去骚拢敌军侧翼,看有没有机会一击打崩敌军侧翼时,对面敌军之中,忽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号角声。
旋即,一支披甲骑兵缓缓加速,脱离敌军大队,向着西夏军直愣愣地冲了过来。
见那支骑兵才千骑左右,且冲击方向还是本部兵力最雄厚精锐的中军所在,名令公不禁哑然失笑:
「这又是什麽打法?想学关云长万军之中阵斩大将?可惜,我却不是颜良!」
他一声令下,令旗挥动,号角传令,立刻就有两支轻骑迎了过去,也不与那支骑兵对冲,只从其两翼相向掠过,以弓箭袭扰,欲乱其阵形。
可没想到,那两支轻骑掠过之时,一轮箭雨过后,对方阵中竟无一人落马。反而对方阵中飞出的劲矢,将己方两支轻骑射倒不下百骑。
见此情形,名令公不禁微微一:「具装甲骑?」
可具装甲骑怎会冲得这麽快?
哪怕西域盛产好马,可哪怕那千馀骑全员都是骑乘着名的西极骏马,具装甲骑的冲锋速度也不该这麽快啊,都跟轻骑差不多了!
正疑惑时,如雷蹄音已轰然传来,踏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那千馀人马俱披挂黑色甲胄的铁骑,已然冲至西夏阵前一箭之地。
名令公按捺疑惑,挥旗下令,西夏阵中顿时万箭齐发,铺天盖地的劲矢,宛似蝗群一般罩向那千馀敌骑。
这一次总算有了效果,至少数十敌骑战马中箭,失蹄扑倒。
可令名令公震惊的是,那些骑兵居然在战马摔倒之时,飞身跃下马鞍,平稳落地之后提着兵器箭步如飞!
且他们飞奔冲刺之速,居然丝毫不逊于其他骑兵,并未因步行扰乱已方骑阵!
「怎麽可能?」
名令公倒抽一口凉气。
披挂重甲,竟还能跑这麽快,这还是人麽?
不等他回过神来,那千馀骑兵,已经与一支主动迎上去的夏军骑兵迎头碰撞。
随后,就在名令公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好似热刀切割牛油一般,将那支夏军骑兵碾成粉碎···
欧阳锋身披一领黑光铠,手持月狼矛,一马当先冲锋在前。
左右两边,分别跟着同样披挂重甲,手持铜棍的王武与手持马的马跃。
敌骑迎面冲来,欧阳锋单手挥出月狼矛,修复之后重量增至一百零八斤的重钢予凌空挥出雷霆似的风啸,只一击,就把当面敌骑连人带马轰得倒飞回去,连续砸倒身后两骑。
欧阳锋出手之时,马跃亦一刺出,一击刺破一名敌骑心口,再轻轻一挑,将那敌骑挑飞出去,将后方一骑砸落马背。
王武则抢起铜棍,也是奋力一扫,同样一击砸翻两名敌骑。
带队冲锋的三人所向披靡,后方狼骑亦个个奋勇,砍瓜切菜一般击落敌骑,前来阻截的上千敌骑转眼之间就已土崩瓦解。欧阳锋顺势冲入敌军大阵,与王武丶马跃将敌阵搅得人仰马翻,撕开裂口,朝着西夏中军,主将大旗狂冲而去。
没人能挡抵欧阳锋丶王武丶马跃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