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你尚且只到及冠之年,她已过花信,再拖几年?几年后呢?”

    这个周珩暂时还未想到,不过经过周巡这么一提醒,他确实有些着急了,但立刻说道“到时我与她合离。”

    “你真是......”周巡气得猛咳几声,他屏退了众人,无人上前伺候,周珩便端茶递水,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周巡将周珩的手拂开,稳住了气息,忽地有声哽咽“阿行,你如实告诉皇兄,是不是因为不想留子嗣?”

    “因为皇兄的身子,因为那些流言蜚语。”

    周珩忽地震住,他看到周巡泛红的双眼,才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一件荒唐事。

    民间早有传言,虽不多,但是周珩偶尔也会听到。

    周巡与周珩一母同胞,周巡却身患重疾,久治不愈,定是触怒天意,降下的神罚。

    反观十七王爷政绩斐然,有勇有谋,又身体康健,定是天命之人。

    昭山回禀的时候大致是这个意思,周珩那时没放在心上,却也疑惑,按理来说周珩自己也是近亲的产物,怎么就好好的,没有什么问题。

    他最后归功于自己运气好。

    只是他不放在心上的事,甚至已经快忘记的事,却被周巡放在了心上。

    “不是的。”周珩摇头,他本意不是这个。

    “皇兄不要这么想,是我自己,我还未遇到喜欢的人,但是母后催得紧,枝枝也困苦,所以我才搭把手。”为了安慰周巡,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确定“只是这样,不是别的,皇兄别乱想。”

    周巡低下眉眼,吸了口气,将泪水重新吸近眼眶“皇兄对不住你,你从小就听话,江南那次更是差点送了命,皇兄有愧,太急躁了,太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给百姓一个交代了。”

    “没有。”周珩自觉做错了事,惹了麻烦,放低了声音,半跪在周巡身侧,像小时候那般。

    “只是阿行有没有想过,以后你若与徐青枝合离,谁还敢与她相伴一生?”周巡抬手擦干了周珩不知何时留下的泪水,像小时候那般温言软语“你的身份贵重,就算遇到欢喜之人与徐青枝合离了,那她呢?她一辈子都会戴着平成王王妃的头衔,即使她已与你分开。”

    周珩吸了吸鼻子,思绪从伤感中回神。

    周巡瞧见他忽地有神的眼睛,将他从地上扶起“这事不好善终,这世道的女郎本就不易,就算她是将门之后也不免要承受流言蜚语,你不可成为那些压倒她稻草中的任何一根,这不是皇兄教你的。”

    周珩失魂落魄地出了宫,他知道这次是他考虑不周了,徐青枝没放在心上,不代表他也可以无视,这实在不该。

    他唾弃着自己想当然的脑子,随后开始思索这事要怎么善后。

    但他还没想出办法,徐青枝却说她要随兄长一起北上,去见见父亲。

    原本徐绍林是要跟着周傅锦一起北上的,但据说东宫还有些事没办完,所以晚走几个月,如今年关已过,徐青枝特地找上自己说要去北防。

    又是跟着自己亲哥哥一起,他本来也没什么立场拒绝,所以便同意了。

    他想着这样也好,就当去散散心。

    只是都城一下子就感觉空了。

    周珩认识的人差不多都去了北方,序洲就更别说了,去了夜莱两年,本来还时常写书信回来,最近却没了消息,甚至序时年都来过好几次问他有没有序洲的消息。

    周珩没了办法,只得让昭山去夜莱寻他。

    这下可好,直接变成孤家寡人。

    所幸他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犹豫良久的平准令也定下来了,不是李家的李睿,是丞相长子程垣。

    此人文采斐然,课试第一,又没什么不良嗜好,实在合适。

    只是倭人依旧挑衅不断,不管打过去多少次,过不了多久又死而复生。

    又一年冬日,周珩忽然收到了一张字条,随着一个木盒。

    字条上面写着:

    平成王殿下安

    小人有一至宝献上。

    打开木盒后竟是一封血书,上面写着:

    皇后娘娘,我家将军已无后路可走,但我儿实在无辜,还望救他一命。

    锦缎泛黄勾丝,但周珩一眼就瞧出来,这是锦织署的织娘做的,一般仅供着皇亲国戚。

    只是这已是被淘汰的产物,因为一扯就坏,所以再有更坚韧地丝织品后就替换掉了,当时他给周傅锦收拾衣物的时候在库房看见过几匹。

    这是谁写的?肯定不是这几年的,那这位将军又是谁?无辜的孩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