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孕吐

    仿若读懂她的不解,他提醒:“爱我。”

    “……”

    紧张不断刺激着神经,已经暂住着一个生命的小腹微微发胀,贝茜蓦地感到一阵胃酸,愈发强烈。

    “说啊。”

    他倏地更加逼近一步,眼神光微闪,像蛇鳞随游移的身躯扭曲,

    嗓音压得极低,掺着气音,字词似吐出的信子滑蹭过耳膜,“说你也爱我……”

    “呕!”

    贝茜哇地干呕出来。

    宋言祯不免怔了两秒,视线有些愣滞,“你……”

    她疯狂摆手,说不出话。

    从刚才开始就莫名地反胃,像有什么东西不断翻滚在胃里,还会上涌至喉咙。这种极度不适感让她特别想吐,根本忍不住。

    阴鸷情绪一刹那收拢,销声匿迹在他眼睫投下的小片影子里:“……”

    贝茜用力一把推开他,捂着嘴飞快跑进洗手间。

    她趴在盥洗台不停干呕,胃部灼烧着酸意,眼眶止不住飙泪,吐到最后开始生理性发抖也还是没吐出来任何东西。

    直到一双手力度轻柔地拉起贝茜,关掉水流,“吐不出来就先休息一下。”

    端来的温水放在台面,宋言祯从一旁抽出纸巾,替她擦净嘴边水迹。

    贝茜一把夺过纸巾,歪头恼火地瞪着他,骂道:“都怪你说什么爱来爱去的,我肯定是被你恶心吐了!”

    宋言祯受着骂,将温水递给她,淡淡开口提醒她:“是妊娠反应导致的孕吐。”

    贝茜接过水杯愣了下神。

    坦白说,除了周围的人告诉她“结婚”、“怀孕”这些事之外,更多时间她潜意识里还在以为自己是当年的高中生。

    她对“身怀有孕”这种事根本没有丁点实感。

    人生被重塑,原定轨迹被彻底打翻,这种感受真的有些恐慌得让人不太好过。

    “你可以滚了,这里是我家。”贝茜猛力放下水杯,逞强地怒瞪着宋言祯,烦躁道,“不管我是怀孕还是什么,都有我爸妈照顾我,用不着你假好心。”

    宋言祯仍站在原地,迟迟未有动作。

    男人眉骨蹙拢,眼神复杂地徘徊在她脸上:

    “你连你父亲卧病三年的事,也不记得了么?”

    骤然当头一棒,剧烈心悸让贝茜登时双腿发软,近乎快要站不住,“什、你说什么……?”

    记忆里,爸爸昨天还推掉工作,特意去接她下晚自习回家。

    贝茜的声音立刻染上了哭腔,“爸爸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

    孕反持续的干呕令她双眸充血,此刻泪水溢上来,更令她眼尾浸满了温热的湿红,鼻尖耳尖,能红的红了个遍,整个人楚楚怜弱。

    他总是习惯性低垂视线,看上去像睥睨蔑视着什么,又像对外物毫不放在心上,眸光平寂孤寒,疏冷清高。

    但就算是这种目光,在触碰到她破碎泪眼时,也会放轻三分。

    宋言祯抿紧唇,掠了眼她身上沾水的病号服。

    “说来话长,先换身衣服。”

    他虚扶她纤细手肘,引她往洗手间外走。

    贝茜思绪混乱,没心情反抗,任由宋言祯带她轻车熟路地穿过长廊,坐电梯去到三楼,进入她的卧室。

    贝茜一路都没吭声,表现得异常安静。

    自我认知的崩裂像灵魂从体内飘出去,缺失锚点降落的游离与错位,几近吞噬她。

    原来失忆要承受的代价不止是恍惚与混乱。

    更深层的恐惧是,记忆中昨天还身体康健有说有笑的家人,今天就变成“卧病三年”……

    她甚至有些不敢问了。

    爸爸他……

    “目前没有大碍。”宋言祯一眼洞察到她的心思。

    “近半年他的病情很稳定。”

    贝茜当即心里暗松一口气。

    真好,爸爸还活着。

    “那爸爸现在在哪里?我家怎么没人?妈妈呢?”

    “在松石疗养院,你母亲陪着。”

    “哦。”她这才稍许放心,转而又疑惑起来,“啊?松石?不是你家地盘吗?”

    “嗯。”他把她安置在她的藤编公主摇椅上。

    贝茜的卧房由三间房打通,化妆间、衣帽间与卧室各自独立。

    从她坐的角度,可以看见宋言祯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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