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桐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陈延森,算下来他前后只见过对方三四面,可每一次见面,陈延森的地位与在行业内的影响力都有明显变化。
这一次更厉害,直接拿到了全国第一张民营航天公司的营业执照。
要知道,航天领域牵扯的层面极广、利益链条也十分复杂,韩锦恒能顶住各方压力、力排众议把牌照发给陈延森,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航天领域的利益蛋糕虽大,可分蛋糕的人也多。
全国各地光研发实验室和发射中心就有十几家,凭什么要把一部分利润分给森联资本?
更何况在国内学术界与科研圈,门户之见向来根深蒂固,这也是曾吉文即便拿了诺贝尔化学奖,却始终得不到院士头衔的核心原因。
说白了,连大佬的门生故旧都还在排队等机会,哪轮得到一个外人来分一杯羹?
“陈先生,好久不见!李先生出国前特意交代我,要把这件事办好,幸不辱命,一切顺利。”
王光桐快走上前,握住陈延森的右手寒暄道。
“王先生,辛苦了!”陈延森面带微笑地回应道。
“快里面请!朋友送了我一罐好茶,放了挺久一直没舍得打开,今天陈先生来了,正好拿出来尝尝,也算它派上了用场。”
王光桐热情地招呼道,拉着陈延森往大楼里走。
宋允澄和安保人员紧随其后,全程默不作声。
没一会儿,一行人就走进了一间装修雅致的办公室。
单说室内布置的精细程度,丝毫不比孟远志的办公室逊色。
别看王光桐总杵在李青松身后,跟个小助理似的,可他实际掌握的权利,半分都不弱。
终究是大基金项目的最高负责人,放在燕京之外,寻常的封疆大吏见了他,也得敬让三分,给足体面。
在韩锦恒的口中,他可以是小王;但在下属眼中,他却是高高在上的王会长。
因此,很多人看到他满脸堆笑地领着一名年轻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都倍感意外。
可当他们看清来人是陈延森后,立马释然了。
办公室里,氤氲的茶香渐渐弥漫开来。
王光桐熟练地冲泡着茶叶,动作间透着几分闲适,可眼神里的审视却没断过。
他将一盏温热的茶汤推到陈延森面前,慢悠悠开口说道:“陈先生,这航天牌照拿到手,接下来打算怎么走?圈内不少人都盯着呢。”
陈延森端起茶杯,嘴角浮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森联资本做事向来有分寸!第一步,先把航天研发中心建起来,地址选在了沪城的科创园区,那边产业链完善,人才储备也足。初期主要聚焦小型商业卫星的研发与发射,先将技术打磨成熟,再逐步拓展业务边界。”
他明白,大概率是李青松想了解他的真实想法,于是便借着王光桐的嘴,把想问的话提了出来。
“小型商业卫星?”
王光桐挑了挑眉,思索片刻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倒是一个稳妥的选择!但航天领域不是光有技术就行,后续的发射场地、空域协调,每一步都得跟当地的中枢司打交道。
韩先生虽然给了你牌照,但下面的人会不会给面子,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的这番话看似提醒,实则是在探他的底气。
陈延森往后一靠,轻描淡写地说:造火箭没那么复杂,全国有十几家研究所,每家挖一百个人,技术和人才储备就足够了。
发射场地的问题也容易解决,前期先租用西北发射中心的场地,同时再筹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发射中心。”
最后一点,关于空域管制,其他公司或许会为此头疼,但森联资本完全无需担心。
凭借深蓝电池的合作基础,陈延森与各大区的相关协会早就建立了不错的交情,自然不用在意这方面的限制。
王光桐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汤溅在手指上,他却浑然不觉。
全国十几家研究所,每家挖一百人?
这可不是简单的人才流动,而是要动航天科研体系的根基啊!
他赶忙放下茶杯,耐心劝说道:“陈先生,这话可不能随便说。那些研究所里的人,大多是编制岗,还有不少是涉密岗,哪能说挖就挖?而且这么做,很容易得罪航天系统的大佬,到时候别说项目推进,恐怕连之前的合作都会受影响。”
陈延森轻轻一笑,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我没说要挖涉密岗位的人,也不会要求他们携带任何敏感资料加入。”
言外之意,以中低层的研究人员为主,尽量避免在前期,与航天研究所产生正面冲突。
他真正想找的,是那些在研究所待了五六年、手里握着两三项实用专利却没机会转化,每月拿着八九千月薪、要靠这点收入养老人养孩子的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