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看看李穆现在是什么反应,可当她的目光停留在李穆的脸上后,便挪不开了。
往昔和李穆在一起的那段记忆,纷至沓来,让她百感交集,辛酸苦楚涌上心头。
他身着修身的黑色官服,身材高大颀长,肩宽腰窄,脸被晒成古铜色,却还是难以掩盖他五官的俊美,眼眸中还流露着深情。
为什么,让他深情执着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门外的罗克己,以为在自己的大声吼了一句后,太后会把房门打开,谁知屋内却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跪下!掌嘴。”
这声音的主人,仿佛天生擅长对人发号施令。
罗克己以为李穆会生气,可他却看见李穆一脸享受的表情,李穆瞪了一眼罗克己,道:“耳朵聋了?太后娘娘的命令,你听不见?”
罗克己十分憋屈地跪下,扇了自己两巴掌。
隔着窗户,朱凝眉看着李穆。
她幼时受苦,当年少女怀春,便希望能有李穆这样威严的男子能护住自己,尤其他在母亲的病榻前答应,今后绝不纳妾,此生只娶她一人为妻。
如果他没有在她对他感情最深的时候,往她身上浇一盆冰水,如今的她和他,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心中的恨意和怨念,支撑了她的怯懦和软弱。
“李穆,我是让你跪下,掌嘴。”朱凝眉模仿着姐姐冷漠的语调,说出这句话。
李穆笑了笑,跪下了,却没有掌嘴。
“微臣李穆,拜见太后。”
周围安静极了,就连树梢的鸟儿也停止了鸣叫。
朱凝眉明白了李穆是什么意思,他暂时跪下,代表他选择臣服。
他没有听话掌嘴,是在提醒她,他才是掌握所有主权的人。
算了,驯狗之事,并非一朝一夕,需徐徐图之。
朱凝眉道:“滚吧!我今日不会见你。”
“明日呢?”
“明日要看我心情如何。”
李穆宠溺地笑了笑,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隔着一扇门,朱凝眉看见李穆大步离开,终于松了口气。
可是,李穆走出几步之后,又忽然回头,眼神狠辣,藏着势不可挡的决心。
朱凝眉透过窗户,对上他的眼神,感到头皮发麻,眼皮子止不住地跳。
走出朱凝眉的院子,李穆停下脚步,看向朱胜,问:“请我进来,是谁的主意?”
朱胜低着头,颤声回答:“是、是夫人的主意。”
“你家小姐原话是怎么说的?”
朱胜低着头,不敢回答。
“如实回答,我不会怪你。”
“让他滚。”朱胜说完,战战兢兢地补充:“就这三个字。”
谁知李穆却轻声笑了笑,道:“以后别擅作主张,她怎么说的,你便怎么做。”
罗克己满眼不可思议,太后让他滚,李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若换了旁人,只怕“滚”字还未落音,人头便已先落地。
谁知李穆看向他时,笑容忽然滞住,眼底布满寒霜:“刚才,谁让你大声惊扰她的?”
罗克己被他吓得腿软,差点跪下。
“末将知错了,不该擅作主张。”
李穆继续往前走,牛筋靴底踩在石砖上,咚咚作响,惊起了躲在屋檐下的鸟雀。
李穆不说话,罗克己冷汗冒出来,湿了后背。
待李穆走出朱家,带着仪仗返回皇宫,他敲打罗克己:“以后注意分寸。她与旁人不同,就连我,也不敢唐突她。再有下次,休怪我不留情面。”
李穆这个杀神,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不是疯了?罗克己忽然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天边的流云随风飘过了巍峨的宫殿上方。
李穆抬头看着天上的云,忽然觉得自己离云很近。
或许有一日,天上的皎皎明月,只会将光芒洒向他一人。
五年前他得胜归来,得知恩人早已嫁入皇宫,成了皇后。那一夜,他心碎了,喝了一夜的酒。酒醒过后,便开始谋划。
他等了五年,好不容易等到老皇帝驾崩,才终于有机会靠近她。
他得有点耐心才行,不能吓着她,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再多等几日又何妨?
难道她还能从他身边再一次逃走?
李穆前脚刚离开朱凝眉的院子,姜凤英便抱着榕姐来朱凝眉的院中,想试探她的态度。
姜凤英并不想得罪这位性格古怪的小姑子。
她没有生育能力,丈夫也没有嫌弃她,反而把小姑子生的孩子抱给她养。按理说,她该知足,这世上谁也没有她命好,遇到这么贴心的丈夫。
可人心总是会不断膨胀,得陇望蜀,她亦如此。
“恭喜小妹,看来李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