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憺看来,朱凝眉万般温柔可爱,李穆的脑子是打仗时被打伤了吧,要不然他怎么会死心塌地地喜欢冷冰冰的朱雪梅?
陆憺心里起了恶念,他想出了折磨李穆的法子。
陆憺忽然问:“母后见过下人驯狗吗?”
“驯狗?”
“只要母后学会驯狗,李穆便会成为一条好狗。还请母后给朕六年时间,六年后,待朕亲政,夺回皇位,便会为母后修一座道观,令母后颐养后半生。”
“那倒不用了!”
朱凝眉没有听懂陆憺的言外之意,摆摆手,道:“修道观太破费了,劳民伤财,大可不必。你放我回自己的道观就行,我那道观虽然有些破旧,修整一番,也还能住人。”
陆憺只点点头,却未做口头承诺。
两人交流了一番驯狗的心得后,便没什么话说了,各自沉默着。
朱凝眉觉得和他待在一间屋子里不太自在,偏偏陆憺又不肯走。他是皇帝,朱凝眉不好赶他,只能尴尬地陪他沉默着。
好在榕姐闯了进来,打破这份尴尬。
她跑到陆憺面前,噘着小嘴儿,问:“憺哥哥来了,怎么不去看我?”
陆憺把榕姐抱起来,举高,笑道:“我正在给母后请安,再一会儿再去看榕姐。”
榕姐皱眉,看了看陆憺,又看了看朱凝眉,道:“憺哥哥的母后,不是皇后姑姑吗?怎么这会儿又成了小姑姑。”
朱凝眉怕陆憺生气,立即紧张起来,笑着向陆憺解释:“童言无忌,她还小,陛下别放在心上。都怪我们还没来得及教她,向她解释清楚。”
陆憺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紧张,他对榕姐道:“从此以后,小姑姑就是朕的母后,榕姐记住了吗?”
榕姐虽聪明,却仍是个小孩子,她不喜欢想太过复杂的问题。
她扭头看了看朱凝眉,道:“我记住了,以后小姑姑就是皇后姑姑。”
“要叫太后姑姑。”
榕姐乖巧道:“太后姑姑。”
平日里,姜凤英把榕姐看得像眼珠子似的,从不让榕姐出门。
今日榕姐赖上了陆憺,逮住机会,又哭又闹,非要陆憺带她上街玩耍。这个机灵鬼,早看出来姜凤英不敢反驳陆憺的话,才有此算计。
陆憺抱着榕姐,对姜凤英道:“舅母,我带妹妹出去走走,半个时辰就回来。”
姜凤英不敢反驳,只好对朱凝眉道:“阿妹也跟着一起去吧。”
权衡一番,对榕姐的担忧占据上风,姜凤英不再排斥朱凝眉与榕姐亲近。有朱凝眉在,她定不会让榕姐有什么闪失。
京城街道繁华,商铺鳞次栉比。
陆憺虽是皇帝,却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他抱着榕姐下了马车,到处看看,对什么都感兴趣。榕姐喜欢杂耍,陆憺对街上卖的杂书感兴趣,两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榕姐很快便从陆憺身上扑腾下来,往杂耍摊子的方向撒丫子跑去,朱凝眉吓得额头冒冷汗,急忙跟了过去。
人潮拥挤,榕姐很快就被人群不知挤到哪里去了。
朱凝眉急出一身冷汗。
“榕姐,榕姐……”
“夫人,榕姐在这里。”
正当她急得三魂七魄都飞走时,一个面容白净的男子将榕姐抱了起来,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她走来,笑道:“夫人别急,奴婢时刻守着榕姐,她丢不了。”
朱凝眉觉得他很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他是谁。
“你是……”
“奴婢司礼监总管梅景行,给夫人请安。”话音刚落,梅景行便已将榕姐塞回朱凝眉怀里,她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原位。
“多谢梅总管。”恍恍惚惚的,朱凝眉记得姐姐身边,好像是有这么个面容白净的太监,从前她仿佛还救过他的命。
沿街的楼上,一人倚窗而坐,他身着玄衣锦服,身材颀长,肩宽腰细,容貌俊朗,眉心有一道疤。他表情严肃,一双凤眼不怒而威,闪过一抹淡淡的戾色。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找回来!”
朱凝眉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总觉得有人在打量自己。
隔着人潮汹涌,她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背影,那人正要离开。
或许是她的错觉吧,谁会盯着她打量呢?
榕姐在朱凝眉怀里扑腾个不停,一定要去看杂耍。
朱凝眉抱着她在杂耍摊子旁看了小半时辰,已经筋疲力尽。
榕姐力气大,性子太过活泼,一般人还真治不住她。或许榕姐遗传了她那马夫生父的天生蛮力?
因为榕姐再次乱跑,被朱凝眉逮住错处,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小姑姑给她买的半马车玩具和零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