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那妖男冷哼一声,仿佛谁欠他债似的恨恨道:“没让你卖命。”
若芜无视他的怪腔怪调,稍抬起一点脸:“列心果如何了?”
君泽垂眼看去,小仙官面上依旧素寡,似是疲累未消。
他指尖缓缓按压,终是不忍责怪,转而柔声道:“族女吸收了烈心果,已破壳落地,烈心果根茎无损亦无恙。”
若芜满意地应了声,堂堂妖王总不能连这点剩摊子都收不住。
她阖眼蹭了蹭妖男冰冰凉的颈项,还要他继续按。
君泽垂眼不语,搂着安静贴在肩头的人,给她揉了一阵太阳穴,掌心滑向脊柱,两指落在椎骨。
“这里疼?”
若芜摇头:“不疼。”
妖男身上独一份的冷泉香很好闻,以后回仙云,许是闻不到了。
随着他指骨按压,若芜后背窜上一股凉意,汇在一处。
灵力从椎骨上的一处,四散着向外溢出。
若芜迷糊道:“别再给我输灵力了,我头不晕了。”
拿人手软,承情不贪多,她还是有分寸的。
君泽微微皱眉:“我没有输灵力。”
若芜抬头,疑惑看去:“不是你的吗?”
君泽低头与她对望:“不是。”
他没有撒谎的必要,这灵力不是君泽的,又是谁的?若芜调出神识,闭目游去,椎骨上确实有一股灵力,悄无声息地溢出。
“咚咚咚——”
叩门声响起,若芜停了动作,望向殿门。
君泽也便也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缓声道:“进来。”
辛长红推门而入:“君泽大人,若……若芜仙子!你醒啦!”
若芜一股脑从君泽怀里坐起,见幸长虹端着一盘吃食放在桌上,顿时就饿了,挣开妖男要下地。
君泽放她离去,拂开褶皱的黑袍,随她走到外间。
辛长红今日端来的菜肴样式颇多,鹅卵石般光滑饱满的五色糕团儿面贴面躺在彩瓷盘中,瞧着软糯香甜。
若芜随即坐下,双手捏住膝盖,眼巴巴凑去看其他菜,皆是小巧精致的样式。
好几日没吃上热乎饭,若芜不眨眼盯着幸长红的动作,等得焦急。
辛长红见她眼中有神,当下也雀跃,笑着从朱漆盘上移出最后一盘菜碟:“若芜仙子可是大好了?”
若芜盯着菜林连点头,随口答应:“好了好了!”
灵植与灵兽一样有生命,不过相较于造灵兽的难度,画镜司造灵植的先例还是有过一二的。
这次造烈心果虽耗尽了灵力,但好在她元丹康健,灵力会自行复原,无伤根本。
君泽斜去一眼。
这小仙官方才还哼哼唧唧的,一见吃食立马精神得像个没事人一般,也不知是哪个晕了两夜才醒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饿晕了。
辛长红置完菜,双手抱着朱漆盘在胸前,探着脑袋小心翼翼道:“若芜仙子,族母娘娘吩咐要仙子在这好好休养,若有不喜的菜式,我便再去换来!”
若芜舀了个糕团儿,脸鼓鼓嚼了几口,里头流出甜丝丝的馅儿,她口齿不清朝着幸长红含糊道:“好……好吃!”
辛长红如释重负:“那便太好了!我再去看看晚膳做些什么!”
她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若芜海吃胡塞一番,发现君泽一动未动:“你怎么不吃?”
眼下这第三回送来的膳食,与前两次若芜未醒时送来的别无二般,君泽无甚兴趣,只道:“我用过了。”
·
用过膳食,君泽与扶柔汇合处理其余的嵝羊。
若芜独自前往幸羽殿中。
才到殿门口,便听幸羽喊道:“若芜仙子,快来,族女等你许久了!”
若芜受宠若惊:“等我?”
“是呀,你现在可是她眼里的红人。”幸羽这日面色红润,笑意盈盈眉眼温和,全不似那日抓狂的模样。
若芜愣了好一会,才敢确认这人就是幸羽。
幸羽将族女抱出巢榻。
族女身穿小小的五色百衲衣,不过两日功夫,当时那鸟胎已褪去双翼生出两双肉手,圆脸大眼睛,个头也拔高了些,已能坐直身子。
那肉团团的小手伸出,覆在若芜脸上。
画面飞速闪过脑海。
空空荡荡的大殿,幸羽将她和君泽的手按在胎蛋上……画面再一闪,走马观花掠过她以灵力浇灌烈心果促其生根结果的情形。
若芜恍然睁眼,对小娃娃惊赞:“族女记性可真好!”
族女肉嘟嘟的仍是个婴孩模样,眼神却很机灵,听言知道若芜在夸她,便咯咯咯的笑起来。
若芜:“不过高地上的事,你又不在,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