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再去趟凡界!”
到了阴勺山,便是入了妖界地盘,此地与仆勾山相连,地处边界地带,不稍半个时辰便能找到结界回到万妖山境内,人都领回家门口了,断没有过家门而不入的道理。
君泽居高临下的视线在一人一狐之间打了个来回,表面上并无异样,嘴上却不饶人:“仙官大人,才回了妖界,胳膊肘就要往外拐?”
他常常这么阴阳怪气,若芜习惯性地左耳进右耳出,只当他在夸自己,她若有所思:“说来也近,就在南平村所在的鹿城,距妖界不算太远,我去去就回。”
若芜神情认真,好似真有天大的要紧事,君泽又一拳打在棉花上,却意外的不生气,只觉得心情绵软。
君泽走近一步,握住她腕间蛇镯,轻声试探:“非去不可?”
小仙官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身体讷讷地转向东南方向,正是凡界鹿城的方向。
前路却被男人挡了个结实。
若芜没想太多,拎住白团子后脖颈,顺势夹在胳肢窝。
白团子被勒得眼珠往外凸起都不吭声,生怕她反悔似的。
只听小仙官轻飘飘对挡道的男人丢了句:“那个,麻烦你让一下。”
她既不欢喜也不闹腾,只是轻声和气的叫他让开,甚至还很有礼貌。
像对待任何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君泽唇线拉直,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即便是行过礼拜过仪典的夫妻,她仍拥有海阔天空。
她从不属于他一人。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一样。
他在原定了片刻,随后平静地挪开一步,侧身给她让出道。
于是,若芜一不做二不休,提笔勾勒出一朵云。
踩上,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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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暗影瞬移到雨林居门口,黑雾消散,人影缓缓走出。
巴崽坐在竹阶上,用枝条在地上圈小虫,忽地抬起头,见是君泽,一溜烟跑上去抱住他大腿,张嘴就问:“君泽,阿芜姐姐呢?”
君泽按住他东张西望的脑袋:“你就这么想见她?”
巴崽懵懵地点头:“阿芜姐姐啃饼香,我要跟她一起啃!”
他没和若芜见过几面,只是觉得她这人有意思,她的狗也很可爱。
君泽:“……”
耆女从竹屋走出来:“阿泽,怎么这个时候来?”
君泽走到近前,取出小瓷瓶递过去,他没说是谁,却道:“这是她为你炼的……大补丸。”
耆女听了这丹丸的名字,忍俊不禁地接过:“阿芜没与你一同回来?”
夜色疏朗,竹林静谧。
君泽平淡道:“她不愿回来。”
耆女牵过巴崽往院中走:“那你去找她,又有何妨?”
君泽好一会儿没接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找过的,他找过很多次,比耆女知道更多。
两人在竹几旁坐下,耆女给他倒上一盏茶,把巴崽抱在腿上。
君泽视线望着远处:“也许她并不想待在这里。”
巴崽:“阿芜姐姐不要君泽做她唯一的夫郎,所以君泽不带她回来对吗?”
耆女一愣,笑着揉揉巴崽脑袋:“小傻瓜,不是这样的。”
巴崽似懂非懂,抓了一个酥饼啃,碎屑沾上嘴巴。
耆女无奈笑,在君泽目光更冷之前,温声道:“你告诉过她,你为什么想要她留在万妖山吗?”
君泽沉默一会,摇头。
耆女:“你总是不说清楚,她怎么会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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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神仙的记忆不大好。
毕竟这日子实在过得太久太漫长,随着时间流逝就会忘记很多事。
不过,若芜寻思着,自己记性再差,也不至于像白团子说的那样夸张吧!
白团子委屈巴巴说什么灵契,她简直一头雾水,不过到了鹿城郊外这处凡间小屋,看着歪歪扭扭的一木一篱,若芜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木屋确是她的手笔。
若芜踌躇道:“这里是……”
白团子从她怀里钻出脑袋:“就是这里,你想起什么了?”
若芜一本正经:“嗯,好像要长脑子了……”
三百年前她下界云游时,似乎顺手盖过这么间屋子,可如今三百多年过去了,这里竟依旧完好如初。甚至连周围的地貌都没什么变化,未免有些离奇。
白团子摇动白花花的大尾巴:“我身上有你下的灵契,你就是我的主人,自我出生起就在阴勺山等着你来接我,可你一直没来接我,后来我在凡界追到你,可你没有呆很久,走了之后也再没有回来……”
“这说的都是哪跟哪,我是这么没有担当的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