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玉芝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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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岱坐得板正:“我把他安置在一处客栈,他受惊过度不敢出门,话都说不利索,我看还是先将送他出去。”

    若芜:“万妖山这走私买卖,怕是君泽包庇,至少明面上是两厢情愿的生意,倘若确实不存在强迫,就没理由提交事务司处理。还得劳烦你将赵吉祥送回去盯几天,看看什么异动。”

    霜岱:“我也是这么想。对了,你怎么突然要去极寒地?”

    她取出两本地方志交给若芜。

    若芜接过典籍:“澜青兴许不在万妖山中,否则经过之处,折青当有震响,此次出行采些灵药以备不足之需,顺便去妖界其他各处看看。”

    她的笔管折青是澜青所制,与他的青白同出一脉,斥出召唤,必有感应。

    霜岱很少打听人私事,也不多问她为何非要去取灵药,只默了一下,道:“极寒地位置偏远,万事小心。”

    一见她郑重其事,若芜就忍不住嬉皮笑脸:“你放一百个心,遇事我肯定头一个跑。”

    与霜岱辞别后,若芜逛到街市上,采集妖市这一片区——也就是第七兑宫的米字九点。

    妖市街巷上,喊声噪杂。

    若芜折下无影窖入口处老枯树的枝桠收入乾坤袋,忽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脚步一转,走近几步。

    老树头和瑶容儿在酒楼旁比邻支着小摊,正背对若芜吵得的面红耳赤,浑然不觉后方有人走近,若芜抓了把老树头身后的松子,猫腰蹲在后边听墙角。

    老树头阴阳怪气地嘟囔:“虽近百年来有不少两族通婚的先例,但难保将来不成对手,介时你夫郎相帮对手,你如何应付?”

    瑶容儿双手叉腰,气鼓鼓:“既然赘入瑶山,自然是我瑶山人,我定不会让他相帮对手。”

    老树头胡子气歪:“他会听你的?唉!不同你讲了!小丫头片子不听老人言,早晚要吃亏!”

    若芜煞有介事地点头,“早晚要吃亏!”

    前头两人吓了一跳,一齐扭头看去,老树头反应极快,仓皇捂住嘴。

    若芜倒没什么所谓,剥了松子往嘴里扔,问瑶容儿:“哪家公子哥要入赘你们瑶山?”

    瑶容儿仿佛抓到个垫背的:“一个凡人罢哩,若芜仙子,你入了我们万妖山,就是自己人了,对吗?”

    若芜眼皮子也没抬。手上麻溜地剥壳:“原来你就是这么给自己人下花蛊的?”

    她冷不丁翻起旧账。谁让她头一次上妖市,这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妖就逮着她暗戳戳使绊子。

    老树头自知理亏,拧着眉毛给对面使了个眼色,瑶容儿只好瘪了瘪嘴。

    叽叽喳喳的两人突然不说话了,若芜好奇瞟去,眸光却是一变:“瑶容儿,你这白玉石簪是哪来的?”

    瑶容儿捂着白玉石簪,吱吱唔唔道:“山里捡的哩。”

    若芜手中不停:“哪座山?”

    瑶容儿:“约莫是……阴勺山?”

    若芜隐约记得澜青也有一只形制相仿的簪子,不过若芜记不清那簪子长什么样,只觉得瑶容儿这支眼熟,大抵是在仙云见过的样式。

    她把没剥完的松子丢回麻袋,揪住瑶容儿的衣领往墙根边上提,“上次给你的画像,可见过那人出现在阴勺山?”

    瑶容儿连连摆手:“若芜仙子,我当真没见过那人,这些日子我问了好些人,都不曾见过一星半点与那人相似的。”

    她还算说话算话,不至于对救命恩人撒谎。

    若芜心里也明白,澜青不见得以真面目示人,要找他如大海捞针一般。她小声威胁道:“若叫我知道你有所欺瞒,你那些两相生厌蛊、衰运连连蛊就统统灌进自己肚子里得了。”

    瑶容儿连忙立誓:“我对着区凤山起誓,绝没有见过那仙人。”

    若芜又捏她下巴,凑近瞧她头上白玉石簪。

    瑶容儿直捂住簪子:“这真是捡来的!”

    若芜松开她,回到老树头背后蹲下,捞起一把松子继续剥:“看看而已,紧张什么,难不成是你那凡人小情郎送的。”

    老树头摇了摇扇子,扭过来半张脸:“凡人那么小气,哪能送什么好东西,不会是霸王硬上弓抢来的定情信物吧?”

    瑶容儿连忙辩解:“呸呸,我才没有抢哩!”

    将近太阳落山时,若芜取完第七宫的材料,回了崇吾殿。

    行至西院门口,饭香味扑鼻,若芜一迈入院中就四处张望:“咦!牛婆回来了?”

    她没见到牛婆,却见院中摆着一桌红绿相间、色泽鲜亮的食物。

    君泽坐在矮桌一旁,闻声慢条斯理卷起手中革卷,放在桌上,端起碗,拿起筷子。

    若芜的肚子没骨气地咕噜噜叫了声。

    君泽夹起油灿灿的肉片,缓缓道:“不吃就走,杵在那做什么。”

    原来是等她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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