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白狐
    ·

    星空蒙上一层雾。

    荒野幽暗。

    几人往后山走了一段路,脚下踩过的枯枝咯吱作响,不多久就找到了柴月河说的那处草棚子,棚外挂着黑布,几具尸身被整齐摆放在木案上。

    群武掀开其中一条盖布:“还好天气尚未转热,尸身保存的还算完整。”

    招英观察一番:“以损毁形貌看来,确是挖心致死。”

    妖魔之类食人,各有喜好,有的妖魔甚至喜欢连皮带骨将人生吞。这喜好挖心食心也是邪物中常见的一类。

    若芜看过这几具尸身,疑惑道:“挖心者多喜爱年轻人的脏器,这几具却都是年过半百之人,这妖邪口味如此特别?”

    君泽:“猎食者发起狂来可没那么多讲究,凡人的肉身皆可为补食,有甚者更是贪恋浑浊之气,未必在乎年龄。”

    若芜耸耸肩。

    毕竟妖族更了解妖,这倒不失为一种说法。

    君泽抚掌探过一人脑部、躯干,“体内脉络有受损迹象,这人被挖心之前,还被吸食过阳元。”

    招英也探去灵力查看,又检查一遍几人的耳蜗,神情严肃,若有所思。

    见他略显犹疑,若芜不禁问道:“这是狐妖所为?”

    却听君泽道:“寻常狐妖一类下手讲究干脆利落,这几具的挖心的手法却很是粗糙,倒不如说是匆忙乞食。”

    尤其是最后一具阿翁的身体,破口凌乱泥泞,与其说妖邪,倒更像是仇家砍的。

    这时,乱坟堆后头白影一闪而过。

    招英看向那片矮丛里,沉思片刻,又挪回视线:“那邪物若还在附近,恐怕还会再次作案,我们暂且先回村子,莫要打草惊蛇。”

    群武点点头:“也好,待入了夜再留意异动便是。”

    回去的路上,山间更是寂静。

    因这妖邪伤人之事,天黑之后,村中几乎无人外出,家家大门紧闭,早早入睡,更无人赶夜进出山林。走着走着,若芜隐约觉得有道视线黏在后脑勺,怎么也甩不掉,四下望去,又什么都没有。

    她被盯得发毛,随手拽住片衣袖。

    君泽被她扯住,低下头,不禁皱眉:“怕什么?”

    若芜振振有词:“天太黑了,我怕你使绊子摔我。”

    君泽噎住一阵,别过了脸。

    手背一凉,若芜就着淡薄月色望去。

    手掌被君泽握在手心。

    回到柴家,柴家姐弟已入睡,招英与群武先进了柴房。

    若芜在外边徘徊了一会儿,贼头贼脑探到柴家姐弟房门口,挥笔画了道门神图,轻轻抚平,符图便隐隐淡去光亮,无形地隐入木门,只留一下浅淡的印子。

    君泽推开房门,见后头无人,回头望去,就见若芜鬼鬼祟祟扒在别人房门口,不由催促了句:“磨蹭什么?”

    若芜连忙比了嘘声,将他拉回屋,关上门了才道:“平安符而已,大惊小怪做什么。”

    是夜,二人衣不解带,泾渭分明的躺在榻上。

    白日里未曾注意,这会儿,身旁冷血蛇妖那丝冷泉蜜意漫了出来,在房中尤为露骨,榻上尽是馥郁冷香之味。

    若芜睁着眼睛乱眨,半天睡不着觉,忍不住幽幽道:“其实我从前跟着我家仙师大人也捉过妖邪。”

    “我家仙师大人可厉害了。”

    “我要是像他那么厉害就好了。”

    “我家仙师大人怎么不多给我传授点看家本领呢?”

    “……”

    “我家仙师大人到底在哪里挖石头呢?”

    君泽一直闭着眼睛,耳旁的人叽里咕噜半天嘟囔不停,终是听不下去,扯了扯嘴角:“你到底想说什么?”

    若芜立刻翻了个身,支起下颌趴在床榻上,“早点捉住那妖邪,就能早点回家呀。”

    她有任务在身,早日回万妖山绘完《妖山堪舆图》,寻到澜青,便能早日回仙云复命。至于其他的恩恩怨怨,她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

    月色隔着糊纸窗洒进屋中。

    君泽仍闭着眼睛不吭声。

    隐藏在漆黑夜色中的脸色,冷硬得不大自然。

    若芜盯着君泽,知道他没睡,伸着脖子凑近了些,小声地道:“有道符图,我还没用过,你若愿意配合一下,说不定今晚便能捉到妖邪。”

    顺利的话,明日就能回万妖山!

    温凉的气息洋洋洒洒落在面颊上,君泽轻飘飘哼了一声,缓缓睁眼,默许道:“你要怎么做?”

    若芜粲然一笑,支起身子,屈膝跪坐在床沿。

    虽看不清神色,君泽却觉眼前这人眸光灿灿,雀跃不已。

    他心头不由得松懈。

    若芜提笔画了一道长框,浅浅散着白光的,在框中勾勒出一只大瓮,几个人围着大翁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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