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报出黄芩的尺码,每一个数字他都亲手丈量过,报完后问道:“还需要哪些数?”
女弟子答:“够了。”
牧行之:“去吧。”
女弟子逃命似的快步离去,与一个奔来的弟子擦肩而过,对方步履匆匆,正是替牧行之管理宗门琐事的华疏。
华疏是青云宗的老人,职位类似于大管家,只不过童金川在位期间从不管事,连带着他的地位变得很低,其他人不会听他安排。
他也无所谓,一直明哲保身,身边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屹立不倒。
本以为可以这样长久生活下去,谁知道牧行之一朝翻身做主,幸好他之前与牧行之没有过节或利益冲突,又投诚得够快,这回是真正把大管家的位置坐稳。
牧行之对婚礼流程并不清楚,很多事情都需要询问华疏,他在青云宗的地位水涨船高,狠狠体验一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感觉。
他常年一身青衣,带着清俊书生气,像民间的读书人,只不过并不像读书人一般宁折不弯,油滑程度堪比泥鳅。
华疏朝牧行之行礼,汇报婚礼筹备情况。
关于新娘他不熟悉,于是询问道:“女人家最关注这些仪式,不知道夫人是什么想法,如果都由我擅自做主,只怕夫人会不高兴。”
牧行之想想黄芩踹他时的样子,开口道:“她的想法是不嫁。”
“如此甚……”马屁拍得太快,差点拍到马腿上,华疏紧急悬崖勒马。
他观察牧行之的神情,评估黄芩在对方心中的地位,改口道:“女人闹脾气很正常,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多哄哄。”
牧行之:“怎么哄?”
华疏:“自然是要什么给什么,甜言蜜语不要停,珠宝首饰、金银财宝,不管她要不要都要得送。”
“要什么给什么?”牧行之冷笑一声,“只怕她要的东西我给不起。”
她最想要的,也是他唯一不能给的——离开。
华疏快速思考两人的关系,看来他们之间并不是郎情妾意所以成亲,看起来像是强迫与被强迫。
但那又如何呢,他需要伺候的上司是新郎,至于新娘怎么想与他无关。
怎样说服黄芩是牧行之的事,他及时住嘴,不多给建议,免得惹火上身,只要安分做好婚礼筹备,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青云宗热火朝天地准备婚礼,请帖不断往外飞,这个成亲仪式不仅是昭告天下两人结为道侣,更是宣布青云宗从此易主,童金川的时代结束。
当下的青云宗不再是先前一盘散沙的模样,被牧行之管理得如同铁桶一个,从上到下皆遵从他的意志。
常年青绿的宗门里多出一抹抹红色,“囍”字贴满门窗,红纱挂在每一个通道处。
夏日同样百花烂漫,灵力滋养的娇艳花朵一盆盆搬进青云宗,在弟子们精心伺候下盛放。
此刻的黄芩还在山下城镇,与小满和其他孩子一起外出打猎。
小满资质一般,胜在刻苦好学,她追击一些练气期水平的妖兽,其他孩子怕影响她,远远跟在她身后,在草丛里翻找灵药。
黄芩跟着三个小孩,时不时看一眼小满的情况,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满比她想象的更优秀。
晚上,黄芩没有返回青云宗,决定在小满这里住一晚。
四个小孩都很高兴,纷纷在黄芩面前表演才艺,小雅会唱歌,小菡会舞剑,小鸿会翻跟头。
才艺水平怎样先不说,总之确实把黄芩逗乐,欢声笑语弥漫在小小的院落中。
院子里有三个房间,往常是小满和小鸿单独住一间,小雅和小菡一起住,现在多了一个黄芩,没有多余的地方住。
小满高兴道:“你跟我一起睡吧,我们可以聊天到天亮!”
黄芩笑着点头,“好啊。”
不过小满聊天到天亮的想法终究没能实现,今天白天实在太累,她强撑着说几句话后便沉沉睡去。
身旁的黄芩睁着眼睛,没有丝毫睡意,她看一眼睡得香甜的小满,轻手轻脚地起身出门去。
院落洒满月光清辉,她看了一下另外三个孩子的情况,大家都睡得很熟。
夜色安宁,她站在院中,月光如水,从头顶往下打,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奏成一支安眠曲。
李白的那首诗怎么写来着,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她心血来潮,抬手起式,脚尖轻轻跃起。
在现代的时候,她从六岁开始学古典舞,直到后来一场车祸,让她再也无法起舞。
爸爸说喜欢看她在舞台闪闪发光的样子,当她站在舞台,光汇聚在她身上,她是世界的中心。
刻入骨髓的动作没有被岁月遗忘,一开始有些生疏,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