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们今天再次大吵一架,他放话让她滚,晚上她自然不会再与他同床共枕。
头疼得近乎裂开,他一掌拍碎房间里的桌椅,拔.出剑冲到院子里挥舞。
不受克制的灵力席卷开来,院子里的草木变成地面残乱的树枝。
他冲到觉海真人之前的大殿,这里曾被另一个长老占领过,当他拿下青云宗后,大殿空空如也。
用阵法秘密困住的觉海真人魂魄仍在,那些死去的人也只是肉身消亡,魂魄全部和觉海真人困在一起。
他顶着痛不欲生的痛苦撕裂神魂,凝成一条鞭子抽在这些魂魄上。
身体无一处不痛,这种疼痛让他划开自己的手臂,试图用另一种痛苦缓解,然而即使手臂已经露出骨头,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般。
神魂的疼痛太过剧烈,将肉.身的痛苦盖过去。
当初童金川说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童金川费尽心思要做的事情没能做到,而今他主动走入这样的地步。
痛苦无法纾解,被抽魂鞭打中的魂魄同样发出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还有人在求饶,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在耳中如此悦耳。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受苦,他要所有人都体会到他的痛苦!
童金川的魂魄不在其中,因为童金川死的时候他没来得及收拢他的魂魄,凭什么童金川可以毫无痛苦地离开?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嫉妒童金川,嫉妒谢楚言,嫉妒所有和黄芩有过关联的人,哪怕是作为他的一部分的陆凛知都同样令他萌生憎恨。
黄芩一定要离去,她要去哪里,是不是有人在等她?
他对她并不了解,越是想抓住她,她就越像是一捧沙子从指缝间流逝。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牧行之,你不得好死!”
“师兄,我是被师父逼的,不是真心害你,你放过我吧!”
“哈哈哈哈牧行之,你是不是很难受,天道轮回,你迟早会死在自己手里!”
……
哭嚎的声音太大,牧行之举起手指抵在唇上,“嘘,她在睡觉,不要吵醒她。”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所有动静淹没在沉沉夜色中。
*
今天天气晴朗,树上的鸟欢乐鸣叫,树下的人步伐轻快。
清晨是适合出发的时辰,黄芩顺利走出青云宗的范围,再翻过前面这座山,就能抵达休息的镇子。
御剑太久灵力枯竭,她改为双脚走路,深山里妖兽层出不穷,好在她如今实力今非昔比,一路走得还算顺利。
前两天下过一场大雨,山谷的溪流涨水成为一条宽阔的河,河流上游有东西飘下来。
黄芩扫过一眼,而后避开河流,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路过一棵大树,树下躺着一个人,一身白衣被血染红,气若游丝,黄芩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绕路走。
草丛里、灵药旁、妖兽边……白衣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每一个她经过的地方,强势刷着存在感。
黄芩杀掉一条蛇,挖掉蛇胆收起来,毫无波动地抬脚从白衣人身体上方跨过去。
她多少保留了一点良心,没有直接踩在他身上。
地上双眼紧闭倒地昏迷的人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黄芩的脚踝,她反应不慢,立即挥剑。
碧色长剑停在对方皮肤表面,将皮肤划出一条伤口,血珠一滴滴渗出,然后汇聚成一缕流下。
对方的手没有松开,如果不是黄芩主动停手,他的手腕会被切断。
黄芩收起剑,转而拿出银针刺去,地上装死的人终于动了,往左侧翻滚一圈。
对方:“救……”
刚出口一个字,黄芩立即拔腿就跑,踩在剑上凌空飞起,往远处窜去,速度快得宛如流星,眨眼的功夫,原地只剩下一道残影。
黄芩原先的计划被打乱,打算暂时先去其他地方,回头看一眼,身后人被她远远甩开,不见踪影。
直到天边被火焰点燃,太阳剩下一半挂在山上,黄芩才找地方停下休息。
她刚在树下坐好,头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人从天而降砸在她面前。
黄芩气笑了,终于忍受不住,站起来狠狠踹他一脚,“牧行之,出尔反尔有意思吗?”
昨天刚说完放她走、不想再看见她的牧行之,今天跟怨鬼一样跟在她身后,还不是偷偷地跟踪,而是反复在她身边找存在感。
牧行之躺在地上装死,身上的伤口渗出血液,伤不是作假,而是真实的伤痕,有的地方血肉纷飞,隐约露出红色皮肉下的森然白骨。
他睁开眼睛,万般委屈道:“我受伤了,没人给我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