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离他远点


    他一点一点咀嚼,品味其中滋味,把螃蟹嚼到碎得不能再碎才下咽。

    这是第一次专门有人给他做吃的,螃蟹入口时有一点咸,咬碎后咸味淡去,轻微的香辣和鲜甜便迸发出来。

    他在院中静坐许久,久到日暮散尽,月上枝头。

    强行将情绪从体内剥离,他以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自身,做出评估。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黄芩竟然能牵动他的情绪,他反复检查身体,回想她的一举一动。

    她是什么时候给他下的毒,又或者是采取蛊虫之类的巫术?

    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有丹药的疗愈,背后的伤好得很快,是不是丹药里掺杂其他东西,还是螃蟹有问题?

    他胡思乱想着,灵力涌动间,桌上碗筷化为齑粉。

    她对他太好了,从没有人这样不计回报地对待过他,她没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东西,一直在不停付出。

    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缕暖阳,让人难以割舍,一边担忧一边靠近,冷得太久的人总是会下意识靠近温暖。

    这种好令人惶恐,更令人贪恋。

    深夜,他去到黄芩的房间,她躺在床上睡得很熟,一半的身体露在被子外面,头发散乱地披在枕头上。

    她的睡姿算不上乖巧,横七竖八地躺着,洁白的脖颈裸露,纤细得仿佛轻轻一下就能掐断。

    他慢慢靠近,她睡得太安稳,没有任何察觉。

    牧行之伸出手,探向她的脖子,理智叫嚣着掐断她的脖子,他的手落在她的脖子一侧,冰凉的手掌触碰到温热的脖颈,脉搏在他手中一下又一下跳动。

    他缓慢加大力气,床上的黄芩动了一下,他思考着万一她睁开眼看见他,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惜黄芩没醒,动了一下后继续沉睡,她这一动导致头往下低,脸颊正正好压在牧行之掌心。

    他动动手,手掌里的触感细腻滑嫩,像剥了皮的鸡蛋一样滑,又像市场里刚出锅的豆腐,热气腾腾,颤颤巍巍,轻轻一碰就要碎。

    他不敢再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临摹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他记得她左耳耳垂后面有个小痣,伸出摸过去捏一下,痣摸不出来,指尖一片绵软。

    动静太大,终于惊动黄芩,她睫毛颤动,睁开眼睛。

    月光投进来,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大概是头发摩擦到脸颊所以有点痒,她挠挠脸,转了个身继续睡去。

    屋外,牧行之抬头仰望月亮。

    黄芩天真活泼,能有什么错呢,错的是欺骗她的人。

    凌厉剑气划破夜幕,天上星子闪耀,恒古不变的月光被乌云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