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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堆积如山的奏折一一批阅，这才起身，在宫中闲庭信步。他先去了皇后的长乐宫，皇后见了他，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笑容，却掩不住眼底的寂寥。两人坐在一块儿，也没什么话说，半盏茶的工夫，皇帝便起身走了。

    这些年，皇帝极少留宿长乐宫，就算是按规矩，初一十五过来，也不过是坐坐就走，成了例行公事。

    皇帝本想去栖鸾殿瞧瞧，安慰安慰尹贵妃和四公主，昨晚的事，她们受了委屈了。谁知，御驾行到一半，竟遇上了安妃。

    安妃穿了身素淡的衣裳，正往栖鸾殿的方向走。见了皇帝，她赶忙福身行礼，身子骨瞧着有些单薄。

    皇帝摆摆手，示意她起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问道：“安妃今儿怎么得空出来了？”

    “臣妾听说了四公主的事，心里头不落忍，想去看看。”安妃低着头，声音细弱，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温婉。

    皇帝点点头，安妃和尹贵妃走得近，他是知道的。尹贵妃看着是个张扬性子，可在宫里头，从不争什么。安妃更不用说，自打十年前，她唯一的孩子落水没了，就一直躲在自己宫里，轻易不出来。

    算起来，皇帝也有好几个月没见着安妃了。今儿个一瞧，她还是那副不争不抢的温婉模样，眉眼间，竟与记忆中的那个人越来越像。

    想当初，皇帝还只是个亲王。之所以纳安妃进府，就是因为她身上有几分像林臧雨。

    皇帝心中五味杂陈，看着安妃，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安妃低眉敛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皇帝的异样。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到了栖鸾殿。尹贵妃见皇帝和安妃一道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换上笑脸，迎了上来。

    皇帝和安妃先去瞧了四公主。贵妃娘娘想和安妃多聊几句，平时安妃也常来她宫里坐坐。可皇帝看了四公主，却没急着走。安妃见状，便起身告退，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谁知，皇帝也跟着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了句：“朕去你那儿坐坐。”

    安妃身子一顿，还是顺从地应了声：“是。”

    ……

    诏狱，是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阴冷，潮湿，空气里混杂着腐烂和血腥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