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他身上那件湿透的道袍,紧紧贴着皮肤,勾勒出他消瘦的身形,更显得他狼狈不堪。

    白苏道长死死盯着茅清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意:

    “冀容白?呵,他爹可是当今圣上,钱云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当年的往事,眼神中翻滚着嫉恨与不甘。

    “想当年,钱云熙还没发迹的时候,就跟臧雨山盟海誓,说什么,等他打下了江山,一定要让他们的儿子继承皇位。”

    茅清兮静静地听着,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个结,像是两只纠缠在一起的**毛虫。

    “可谁能想到,”白苏道长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臧雨竟然真的生了个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浊气都排出来。

    “可惜啊,那时候的钱云熙,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了。”

    “他一步步登上皇位,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天下,早就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了!”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明争暗斗,那些皇子们,哪个背后不是站着一堆人?斗来斗去,最后还是太子钱云霄,坐稳了东宫之位。”

    茅清兮听到这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直接打断了白苏道长的话,冷冷地问:

    “所以呢?冀容白身上的毒,到底是谁下的?”

    白苏道长眼神闪烁,像是两只受惊的老鼠,四处乱窜。

    他避而不答,只是阴阳怪气地说: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总之,钱云熙当年那句话,就等于给冀容白判了**,懂吗?”

    “多少人巴不得他早点死,你还费心思救他?”

    茅清兮紧抿着唇,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这么说,在冀大夫人和师伯眼里,钱云霄才是最适合的储君人选,对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为了不影响钱云霄登上皇位,哪怕只是因为圣上当年一句不切实际的承诺,就可以随便要了冀容白的命?”

    白苏道长正要反驳,茅清兮却抢先一步,将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冷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就为了这么个可笑的理由?”

    白苏道长被她噎得脸色铁青,却又无话可说。

    他只能冷哼一声,用一种近乎于赌气的口吻说:

    “冀容白要是安安分分地待在京城里,做他的逍遥贵公子,谁会吃饱了撑的去要他的命?”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可他呢?非要去云陲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搞了个什么鹰羽卫,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说到“鹰羽卫”三个字的时候,白苏道长的语气里充满了忌惮。

    “鹰羽卫,那就是一块大肥肉,谁见了都眼红!虽然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兵强将,一个能顶三个用!”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阴狠:

    “而且,这还是冀容白的亲兵,跟那些只认兵符的官兵可不一样。他要是真有点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茅清兮听得心头发冷。

    她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要不是他建立了鹰羽卫,只怕早就被你们这些人挫骨扬灰了吧!”

    她太了解这些人了,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白苏道长似乎被她说中了心事,脸色一阵变幻。

    他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如今这天下,好不容易才太平了几年,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十一年前那场仗,**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是再因为冀容白打起来,老百姓可怎么活啊?”

    茅清兮听了,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说得真好听!可现在,守着北境,保家卫国的,不正是你们口中那个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冀容白吗?”

    她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你们呢?又做了什么?躲在京城里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坐享其成?”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白苏道长被她骂得狗血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茅清兮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白苏道长一眼。

    那一眼,看得白苏道长心里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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