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几个小丫鬟鱼贯而入,手里端着铜盆、巾帕,都低眉垂首,不敢出声。

    偌大喜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喜的日子,可这满屋子的人,包括新娘子,脸上都毫无喜色。

    “过来,梳妆。”

    冀晚雨开口,声音冷冷的。

    喜房内没安排梳妆嬷嬷,只能由贴身的大丫鬟仲雨代劳。

    这些丫鬟,都是昨儿个小王爷未来得及发落的,如今留在小王妃身边,只盼着能讨条生路。

    仲雨拿起梳子,目光落在了冀晚雨的脸上。

    看清那道疤痕时,她手一抖,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冀晚雨从铜镜中冷冷地注视着仲雨,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怕了?”

    她缓缓启唇,语气森然:

    “好好梳,梳得好,留你一条命,梳得不好……”

    她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那你就下去陪葬吧。”

    “扑通——”

    仲雨和身后的几个小丫鬟吓得跪倒,身子抖如筛糠:

    “王妃饶命!奴婢一定尽心……”

    冀晚雨看着她们,笑得更冷了。

    只是这笑意牵动了脸上的疤,更显得丑陋可怖。

    “哟,大姐,这么早就起来打扮,赶着见小王爷呢?”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冀晚棠推门而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她一眼就看见冀晚雨正往脸上戴红纱,笑得更欢: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该不会是怕晚上小王爷掀开红纱,被你吓得……从此不振吧?”

    冀晚雨掐着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冀晚棠竟然出来了!

    昨儿个冀国公明明把她关进柴房禁足,可这才过了一天不到,她就出来了。

    不,估计昨夜已经溜走!

    冀晚雨心中涌起一股恨意。

    她被毁容,可冀晚棠却毫发无损!

    他们连惩罚都不敢施加。

    洛国公府就是这般作风!

    永远都低人一等!

    “嫁入王府又如何?”

    冀晚棠带着几个丫鬟,走到冀晚雨身边,目光扫过她脸上的红纱:

    “还不是失了宠?冀晚雨,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康熙王府的几个丫鬟见状,连忙挡在冀晚雨身前。

    “你们护着她?”

    冀晚棠冷哼一声:

    “护着一个失宠的王妃,有什么好处?说不定哪天,她就没命了。”

    侍女们默不作声,却不敢退让。

    “二妹,我再如何,也比你好。”

    冀晚雨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抬眸,透过红纱看向冀晚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至少,我嫁的是王爷,而你呢?只能嫁给一个‘善’表哥。”

    冀晚棠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

    “我说错了吗?”

    冀晚雨轻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疯狂。

    “冀晚雨,你找死!”

    冀晚棠怒斥:

    “要不是冀容白那个来路不明的要我留你一条命,我早在你小时候就把你扔去喂狗!”

    冀晚雨猛地一震,瞳孔骤然紧缩。

    小时候……喂狗……

    她想起来了。

    那年,冀晚棠养了条凶狗,专吃生肉,传闻连人都敢吞。

    她不小心打碎了冀晚棠的一个玉碗,冀晚棠便让下人抓住她,打算让她与恶犬共处。

    她吓得大哭,可冀晚棠非但没心软,反而兴奋。

    她被拖进狼狗窝,直接吓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却在自己屋里,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受伤。

    她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可那种恐惧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心里,让她从此对冀晚棠更加畏惧。

    可现在,冀晚棠竟然说,是冀容白救了她?

    她自小就讨厌冀容白。

    旁人的哥哥都护着妹妹,可她的哥哥,对她总是冷冰冰的。

    他为什么就不能像冀徒临对冀晚棠那样?

    后来,当她得知,她和冀容白的父亲不是同一个人,当得知冀容白竟是那人骨肉,她的恨意和嫉妒,疯狂地滋长。

    一个本该同样因为出身被人轻视,过得连畜生都不如的废物,却因为那个人,获得了优待。

    秦府的人怕他,不敢得罪,甚至捧着他。

    冀晚雨以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哥哥,旁人再不敢轻视于她。

    可冀容白根本不管她,任由她被人欺负。

    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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