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腿长在哪儿，还要听你使唤？”
俞霜一噎，垂首不语。
茅清兮这才意识到俞霜怕是有话要说，可内屋人多嘴杂，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她旋身进了书房。
冀容白白日里忙着外面的事，这书房倒成了她一个人的清净地。
“说吧，什么事要跑这儿来说？”
落座后，茅清兮直截了当。
俞霜躬身回禀：
“主子先前让属下派人盯着元霄，有眉目了。”
茅清兮指尖轻叩桌面，示意她继续。
“咱们的人一路跟着，发现青鸾阁那些人都进了京城。”
“京城？”
茅清兮挑眉，
“看来这元霄背后，果然是跟大晋那条线有关系。”
西魏与大晋，一个是小门小户，一个家大业大，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
元霄若想让青鸾阁出头，非得抱紧大晋的大腿。
俞霜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元霄进了京城就跟泥牛入海似的，咱们的人跟丢了。”
茅清兮黛眉微蹙。
这元霄，在京城倒是如鱼得水，藏得够深。
看来，她在京里早就扎了根。
“大晋那边，能说得上话的也就那么几个，让游萍的人盯紧点，别放过风吹草动。”
茅清兮吩咐道。
“是。”
俞霜应下，却还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
茅清兮抬眼。
俞霜咬了咬唇：
“主子，属下想……过了一年期限，回兰陵堡看看。”
茅清兮这才想起，俞霜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是该回去看看老家的。”
她微微颔首，
“再等等，过几天冀国公就该回京了，到时候，有些陈年旧账也该清算了。”
俞霜眼眶微热：
“多谢主子成全。”
她躬身退出书房，正好撞见冀容白下朝回来。
“将军。”
俞霜连忙见礼。
冀容白微微颔首，进了书房。
富峻紧随其后，冲俞霜挤眉弄眼：
“霜姐！今儿个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俞霜淡淡瞥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
富峻从身后摸出两坛酒，嘿嘿一笑：
“玉熙楼新出的玉露春，我好不容易弄来的！霜姐，赏个脸，尝两口？”
俞霜也不推辞：
“有酒喝，干嘛不喝。”
玉露春入口清甜，带着桃花香，最近在京城里头很火。
俞霜是茅清兮的贴身侍卫，不能喝醉误事，这玉露春的酒劲儿正好适合她。
二人依旧在院中逗留，怕茅清兮随时有事叫人。
俞霜足尖一点，轻巧地跃上树梢，富峻则一屁股坐在墙头，大喇喇地把酒坛子举起来碰了碰。
俞霜仰头灌了一大口，只觉一股清冽之气从喉咙直冲到天灵盖，浑身舒坦。
她想起兰陵堡的往事，那些人，那些事，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了。
当初要是跟了茅暮暮，现在会是啥样？
她晃了晃脑袋，又灌了一口酒。
管他的，反正现在这条路，她不后悔。
墙头上的富峻，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喉结滚动，心里头毛**躁躁的，像是揣了只小猫，不停地挠啊挠。
他举起酒坛，咕咚咕咚把剩下的酒全灌了进去。
“霜姐？”
他出声唤她。
“嗯？”
俞霜垂眸，一缕发丝滑落下来，她随手别到耳后。
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却透着股利落劲儿。
富峻抱着空酒坛，有些懵，又有些紧张，话到嘴边打了个转：
“霜姐，你……你看我，成吗？”
俞霜一愣，手里酒坛子差点掉下去。
“啥玩意儿？”
“我啊！”
富峻脸涨得通红，从墙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胸脯，
“你看我这人，能入你的眼不？”
俞霜回过神，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没说话，富峻更急了，像只猴子似的，顺着树枝就想往俞霜那边爬。
他越急越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俞霜笑得更欢了，索性一转身，跳到了更高的枝头上。
富峻傻眼了，呆了一会儿，又铆足了劲儿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