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清韵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栖墨我来养,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它饿着冻着!”

    她抬脚就往外走,茅清兮连忙拉住她。

    “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大牢!我要去见见那个傻子!”清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倒要问问他,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茅清兮知道拦不住她,只得叹了口气,叮嘱道:

    “你去归去,可千万别乱来,沈大人如今自身难保……”

    “我知道,我知道!”清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就是去看看他,看看他到底有多傻!”

    茅清兮望着清韵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飘散在风中。

    三天后,是韩长华启程流放的日子,也不知此生,是否还有机会再见。晨曦微茫,五里长亭独立于官道旁,静候着远行的队伍。

    清韵郡主一袭玄色斗篷,将她娇小的身形衬得愈发单薄。裙摆随风轻摇,恰如她此刻纷乱如麻的心绪。

    茅清兮说,韩长华要将栖墨托付给她,还让她去大牢见他最后一面……

    清韵秀眉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向来清冷孤傲的探花郎,如今身陷囹圄,自身难保,竟还有心思惦念一只猫儿?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呆子。”

    清韵轻声呢喃,嘴角却紧紧抿成一条线。她本不欲前来,可心头却空落落的,仿佛缺失了一块,难以填补。

    或许……只是想再见他一面,这或许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清韵抬手抚上胸口,那里,隐隐作痛。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春寒已退,初夏将至,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清韵眉宇间的愁绪。她紧了紧斗篷,试图抵挡这股莫名的情绪。

    寅时三刻,马蹄声渐行渐近,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清韵抬眸远眺,官道尽头,一队人马缓缓而来,正是押解韩长华前往南疆的官差和一众犯人。

    她的心,骤然一沉。

    清韵身边的侍卫迅速上前,与官差交涉。他悄无声息地将一锭银子塞入官差袖中,低语几句。

    官差掂了掂银子的分量,面露喜色,这才勉强应允了他们半刻钟的相见时间。

    韩长华跟在侍卫身后,拖着沉重的脚镣,步履蹒跚地走向凉亭。脚镣与地面摩擦,发出“哐当”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天色尚暗,凉亭内光线昏暝。

    韩长华远远望见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纤细身影,立在亭中。

    那身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却又让他不敢轻易靠近。

    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当是哪位偶然路过的贵人。

    蓦地,一声猫叫划破长空。

    “喵——”

    韩长华的脚步戛然而止,心跳骤然加快,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他不敢上前,唯恐这是一场幻梦,一触即碎。

    清韵听到那突兀停下的脚步声,缓缓转身。

    宽大的斗篷遮蔽了她的身形,却遮不住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晨光熹微,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愈发衬托出她的绝色容颜。

    栖墨不安分地在她怀中扭动着,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喵呜”一声,它猛地挣脱清韵的怀抱,“嗖”地蹿了出去,身形矫健。

    几个起落间,栖墨已稳稳地落在韩长华肩头,亲昵地用头蹭着他的脸颊,“呼噜呼噜”地撒着娇。

    韩长华僵立原地,浑身冰冷,宛若一尊石雕。

    他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囚衣粗粝,摩擦着伤口处凝固的血痂,隐隐作痛。单薄的衣衫下,是他瘦骨嶙峋的身躯。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青紫交错,遍布着一道道狰狞的淤痕,那是昨日受刑留下的痕迹。

    栖墨柔软的尾巴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酥痒,也将他混沌的思绪缓缓拉回。

    韩长华猛然惊醒,慌忙站直身子。他手足无措地垂下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整理囚衣,让仪容稍显整洁。

    然而,越是整理,越显狼狈。

    他意识到这一点,怔愣片刻,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与清韵保持距离。

    这细微的动作,刺痛了清韵的心。

    “草民……见过公主殿下。”

    韩长华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清韵的眼眸。

    昔日金殿之上,意气风发的探花郎,如今却沦为罪臣,连“微臣”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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