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稳步行进的步伐有片刻停顿,师净慈被如此评价竟也不恼,“为何这样说?”
祝岚并不回答,只开口:“我不去凌霄宗。”
师净慈说:“嗯,不去。”
祝岚拧眉,“伤养好了也不去。”
两人已经走至马车前,师净慈将他小心地放在宽敞到足够祝岚平躺下的坐榻上。
他摸了摸祝岚的脑袋,被祝岚躲开,师净慈依旧温和地收回手。
“祝岚,现在的你无需考虑这些,病中当少忧虑。”
这人恐怕也是个榆木脑袋,祝岚懒得和一棍子敲下去不带响的闷葫芦辩经,只扭头背过他。
系统的神力对这个世界几乎是降维打击,令袁洙费心良久的伤势在短短旬日之内便已好全了。
祝岚正趁人不备收拾着细软,师净慈应当平日里琐事颇多,来看望他的次数寥寥无几,但想必对方也通过查体知道他快健全了。
算算时辰,每次师净慈都是赶着日暮时分前来,如今太阳还未下山,他需抓紧时间。
当袁洙伴读时他没什么开销,一切开支都有对方,但积攒下来的银两还是少得可怜。
师净慈更是提防他,虽然这段时间他衣食住行在这个世界堪称顶奢,但就是不给他钱。
祝岚毫不客气的将屋内的几个摆件砸碎,物件太大不方便他带走,但师净慈住处的一切物品都不是凡品,即便是碎片卖出去也能置换得一笔不菲的报酬。
若不是手中没有工具,祝岚连房梁的鎏金也要刮下来。
祝岚努力的收刮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行礼声。
“……”
师净慈在门外敲了敲门,屋内一片寂静,侍从说公子已经在内连续两日未出院门了,师净慈思
索片刻,轻声说:“祝岚,今日休憩如何?”
屋内还是无半分回应。
师净慈只得轻语,“冒犯了。”
说罢,他将卧房门打开,祝岚正躺在榻上分明醒着,见他来了也不挪动半步。
师净慈走进几步,“宗门选拔明日便要开启了,虽然我承诺与你,但流程还是要走下的。”
“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
师净慈注意到了房内装潢的变化,“你,”不喜那些摆件?
说罢他也有半分迟疑,但面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祝岚,师净慈收回了后半句。
“嗯,我给扔了。”
“扔去哪了?那些东西看似是个装饰,实则是天材地宝锻造的器具,有助你恢复和调理筋脉。”
“扔茅厕了。”
师净慈说:“那确实不能再用了。”
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之中。
“我为你明天入宗准备了套服饰,还能起身吗?早些试试合不合身,今夜之前还能修改一二。”
祝岚瞥了眼桌子上放置的水色衣物,织布华贵,刺绣精妙,想必也能卖个好价钱。
祝岚掀开被子,藏在被中的行囊被扯到,在落针可闻的卧房内响起叮呤的声音。
“……”
耳目慧敏的师净慈退至门外,“你试好便唤我。”
祝岚将衣物穿好,走至门前狠狠推开门。
背靠门站的师净慈及时转过身,一阵劲风吹过,他连头发都不带乱。
祝岚身着裁量得当的云缎锦衣,窄腰系玉带,水色极衬其肤色,墨发简单束起,相貌英挺清丽,打眼一看宛如哪位世家的小公子。
师净慈点头,“这样看来身量的确长了些。”
祝岚对于此人了解他身材之程度感到不快。
“改日得差人打副银冠才好,”师净慈说着,祝岚的耐心已无限趋近为零,转身便要谢客。
“对了,还有斗柜上的一样……”
门被关上了。
师净慈轻摇摇头,随手在门上布了道禁令,又吩咐侍从几句,便离开了。
祝岚回到房内继续完成拆迁工程,进度到斗柜附近时,他方才看到。
沉木重工斗柜上,正放置着一枚散着淡淡青光的储物戒。
……
……
……
师净慈!
祝岚改变主意了。
他要留在师净慈的身边,抢夺他的机缘,谋取他的法宝,取代他的位置,将此人彻底拉下神坛才好。
师净慈,你不是爱当普世的圣人吗?你不是自认为算无遗策吗?你不是为我当先的正道君子吗?
你恐怕这辈子都不明白,你宠爱的弟弟,你眼中需要你救赎的施以援手的可怜人,早已内里换了芯子吧。
我要踩着你向上爬,你就如这般,做我救世之路的殉道者吧。
师净慈。
你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