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宁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往下说:“太原之地有位秀才叫王生,寒窗苦读却屡试不第,某夜归家时,他见一白衣女子伏在路边啜泣,自称遭夫家虐待逃亡,王秀才见她容貌倾城,心生怜惜,便将人带回家中藏匿。”
“王生贪恋其美色,将她带回家后就藏进了书房,那女子白天时闭门不出,只有王生能见她。几日后的夜里,王生偶然偷窥,那女子正对镜描眉,可铜镜里映出的,哪是什么绝色容颜?分明是——”沈玄宁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紧张的脸,“分明是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桌上摊着一张血淋淋的人皮,那恶鬼正用笔画着五官,画完后将皮一抖披在身上,恶鬼瞬间变成了美人。”
“王生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逃窜!”她突然大声道:“却不料!这一下直接惊动了那恶鬼!!!”
“啊!!”一个人跟着一起尖叫出声。
季时雨猛地攥紧拳头,手背的青筋都突突跳着,他的背用力靠着老槐树,树干的粗糙硌得后背生疼,却半点没觉得踏实,反倒感觉有无数冰凉的细虫,正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
他想开口骂一句简直是荒谬,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恶鬼夺门而出,一把抓住王生,五指直接洞穿他胸口,活生生将他的心给挖了出来……”沈玄宁快速掐诀,一道灵力悄无声息地拂过季时雨靠的老槐树上,随着她的话落下好几片树叶,全都掉在了季时雨的怀里。
季时雨本就紧张,这下子竟被吓得一激灵,他终于忍不了了一般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沈玄宁!!!”
“在在在。”沈玄宁快速回应,眨了眨眼看着他,“季师兄何事呀?”
“走!”季时雨看了她几秒,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哑着嗓子丢下一个字转身就走,两个仆从见状,赶紧提着灯笼小跑追上去。
“哎!季师兄!”沈玄宁在他身后喊,“故事还没讲完呢,怎么就不听啦?那恶鬼后来还……”
话没说完,季时雨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那个画皮恶鬼追的不是王生而是他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沈玄宁毫不掩饰地嘲笑。
修仙文里怎么还会有人怕鬼啊!还是反派呢,就这胆子还修仙?万一以后遇到什么妖魔邪祟的到底是他先跑还是邪祟先跑啊?
曲新梨道:“我看他以后怕是不敢走这边的林子了。”
“说不得一会儿回去就做噩梦了。”另外一个弟子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补充。
季时雨本就招人讨厌,闻言周围的一群人也跟着哄笑起来,方才被鬼故事勾起来的阴森感顿时散了大半。
东方既明倒没跟着笑,他直直地看着沈玄宁,等众人笑声渐歇,才缓缓开口问道:“沈师妹,那后来呢?”
“啊?后来啊,那我继续说……”沈玄宁想不到这七皇子还挺爱听鬼故事的,她讲完画皮以后又把《聊斋志异》里面其他的故事拼拼凑凑地说,回忆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她讲得兴起,手脚并用。
谢疏言就坐在沈玄宁旁边,手里把玩着一盏灯笼,烛火在他眼底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自从那天讲完鬼故事以后,季时雨见了沈玄宁就跟见了画皮恶鬼似的立刻绕道走,连个正眼都不给她,沈玄宁瞧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好笑,这么大个人了,胆量和肚量竟是一个都没有,不过倒也不去继续招惹他了。
她总觉得害了谢疏言的也许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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