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泫,水珠泫。”
“什么?”
“……”
方合并非有意再次询问,她只是一时有些不确定这是否是,幻听。但她猛然望向游泫的行为似乎并不清白,不过幸亏,幸亏自己望向了她,瞧见了那人写满情绪的神色。
好吧,她想,她可能确实是对眼前这个人有着难以自持的亲近,以及该令人警惕的不设防。她很清楚,她被吸引住了,这很不妙,谁可以将后背交付给一个刚见过两次面的人?
方合思绪乱糟糟的,理性不断对她进行告诫,但她却只是笑了笑,伸出手,道:“方合,聚合的合,幸会。”
游泫没跟着伸手,反而挑眉问道:“不是拂晓?”
方合一怔,随即笑得更加张扬:“你暗察我?”
“彼此。”
“好吧,我承认,”方合耸肩,强硬拽过游泫的手握住,当然,某位也不见有挣扎的痕迹,道,“我确实有想过,不过还没实施,你的身份就被送到我面前了。但我想还是你更有意思,你和你的作风可不像是一个人。”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游泫淡淡,面对这份贸然腾升的锋芒毫无不适,反倒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愉悦。
一路上两人倒是出乎意料的相安无事,抵达目的地后先后下了船只,方合没有带够银钱,于是在迟疑一瞬后,便笑眯眯地悄声跟游泫说,恳求帮她垫付一下。游泫瞥了她一眼,急得方合在身上摸索,试图找出可以抵押给游泫的东西,以此证明她绝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最终在左找一下右翻一下无果后,她犹犹豫豫地扯下了剑穗递给游泫。
“?”
“先用这个抵押着,等我有了银钱给你就把它还给我。”
游泫接过,用指尖轻轻捻了捻:“很舍不得?”
“……嗯。”方合隔了许久才闷声应道,随之而来的是给她的要求,“你拿着它须得小心,不许弄脏或者损坏……”
游泫看了她两眼,嘴唇翕动数次,到底是没问出口那句为什么。她难得发了一回善心,却是想,同她无关的事,为什么要去好奇。
最终那枚剑穗还是被收下了,走在街道上,方合屡次将余光扫向被游泫随意挂在腰间的剑穗,又往往强制收回目光。作为一个年少成名的捉妖师的游泫非但不瘸不瞎,反而具有敏锐非常的感知,说她感受不到方合的视线,兴许是讲给死物听的。
不过游泫大抵是想善心发作一次便想发到底,她道:“不问问去哪吗?”
“嗯?去哪?”
“当地十字庭院。”
方合抱臂站在游泫身后,看着她和人游刃有余地交涉,像往常许多行动一样感到不耐。是的,她的耐心并不充足,不过或许是她的毅力与笑容足够令人动容,她总是会达成目的。而这次,她显然要轻松很多——有人正站在她身前同人掰扯呢,她作为随从只需要露出微笑就好。
但她不大爽。
这看起来太像无用的挂饰了,自从记事以来她就一直是顶天的那个,幼时给自己,成为捉妖师后这个范围更是多了许多。作为独自闯出名头的拂晓,她一向是自己行动,极少同她人的合作里,她也总能在合作中准确无误找到自己的定位发挥出较大作用,并在许多时候足以为她人的失误兜底。而今这种摆明不需要她插手的行动,叫她或多或少接受不良。
袖口被拽过,方合抱臂的手垂落,乖乖跟着人走了。
“没有我可以做的吗?”方合悄言。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但无事可做有些不适应。”
游泫回头瞧了一眼:“那便等着吧。”
方合住了嘴,在与游泫抵达目的地后逛了一逛,一无所获。
“果然不在这了。”游泫毫不意外,她的追踪符时限前日就到了,只是根据记忆中最后的落点找来的此处。游泫侧头望向方合,道:“你有事可做了。”
“这么不客气?”
“做不做?”
“做。”
游小姐颇为大方地递给方下人一个钱袋,熟练指使着:“线索在这断了,你……给我买两份花糕回来。”
方合接过钱袋,神色从容,空闲的手的指尖却捻了捻,从头到尾看了一眼游泫后便离开了。
她心里清楚某位小姐在将她支走,甚至于可能回来时人已经不见了。但她还是离开了,在一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地方找花糕商贩。钱袋她没打开,她有些害怕于在里面瞧见游泫腰间不知何时消失的剑穗的影子。
在街市上找了又找,方合磨了磨牙,想,若是再找不到,那她就不找了。
老天并未垂怜于她,又逛了一圈一无所获的方合的情绪却平稳了下来,她开始往回走——鬼才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