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来客7
抱着栓子坐在后座,祁九清却在偷偷看着前排的长衫男人,他明显是发现了身后的视线,很宽容的舒展了眉眼:“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祁九清耳朵一红:“就是觉得我们还挺有缘分,总是碰巧遇见。”

    当然,吸引祁九清频频侧目的原因并不只是这个,两次相遇,这人的因果线都像糊了马赛克一样,乱七八糟的闪来闪去,什么也看不清。

    男人的眼睛盯着他看,分明是很温和的眼型,目光也清亮,祁九清却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听见这人问:“我叫祁瑾昭,大概比你大上几岁,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这名字震的祁九清耳边一阵嗡鸣,他嘴角一僵,话说不出口了,他吞吞吐吐的几番来回,憋出一个名字来:“……季九清。”

    祁九清万万没想到他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和他祖宗见了面,一时之间也猜不出来此人的身份地位,嘴下一瓢,当即就跟季景淮认了亲。

    祁瑾昭叫他不要紧张,只是随便聊聊,祁九清尴尬的笑了笑,车里就只剩了一阵沉默,然而眼看就要停车的时候,此人又没头没尾的说:“季九清……呵呵,九清三境,好别致的名字。是在读大学吗?看你很年轻。”

    祁九清觉得奇怪,老实的回答:“差不多吧,今年二十……额,二十一岁,没在读了。”

    他一边答话,一边仔仔细细的观察祁瑾昭脑袋上那一团虚影,然而直到司机给李婶开车门、他和祁瑾昭面对面站在了一起,那虚影还是虚影,变化速度之快让人捕捉不到丝毫。

    “你在看什么?”

    祁九清冷汗直冒:“感觉你长的挺好看的,还有点眼熟。”

    “呵呵。”他拍了拍祁九清的肩膀,哄孩子一般:“走吧,看病要紧。”

    栓子大概是从小身体就不算好,短短几个月就进了两次医院,上次刚好利索,这会儿就又复发,医生说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反反复复不容易好,稍有不慎就会生病。

    祁九清听了,以为他是什么脆弱的瓷瓶子,当即让这孩子住了院,直到完全康复才肯放他走。

    医院人不多,面带肃色走来走去拿药付费的也只祁九清一个,好不容易才得了闲,祁瑾昭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我听说了这孩子的身世,你和他是亲戚吗?”

    祁九清摇摇头,说只是朋友。

    “那你准备拿他怎么办?如果实在找不到归宿,可以把他交给我,我手下有一个专门的福利院。”

    祁九清下意识以为是什么非法培训机构,养出来都是要进黑色产业的,姓祁的哪有办慈善的?这未免有点太离谱了。

    但是祁瑾昭这人的确不像什么无可救药的坏东西,他惊讶的看着此人:“竟然是这样。”

    “说实话,我现在并没有想好,我想等栓子醒了问问他的意见。”

    祁瑾昭笑了笑:“当然,理应如此。”

    “等你想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用医院的便签纸写了一个地址,是一家仁济堂,位置在山东会馆的东边,法租界和上海县城交界地带,不算远。

    祁九清把便签纸收好,祁瑾昭就离开了。

    祁九清的确没想好,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把栓子养在身边。

    但这个决定意味着许多东西、许多责任,祁九清心里的冲动有多剧烈,心虚和后怕就有多大。

    可昆山花园毕竟是租来的房子,在这个没有太多他的痕迹的地方,祁九清迫切的需要一个和他有联系的人,就像邱嘉怡那样,甚至要比之前的关系更牢固。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确生活在这个时代。

    这是祁九清的私心。

    他希望栓子能回应他的私心。

    李婶在病房照顾栓子,祁九清和她说了自己想收养栓子的打算。

    说句实话,李秀听了他的话,觉得这少爷脑子有些问题,人也不太靠谱。

    甚至不乏恶意的揣测了祁九清有没有做什么勾当。

    虽然见过几次,也说上过两句话,但这男人看着就不像会过日子的,一个公子哥大少爷,天天往他们那地界跑,整日和一群孩子混一起,在不熟的人眼里,就跟人贩子一样。

    李秀逃难来之前在有钱人家里做过帮佣,她不像别的什么人那样,只能看见眼前的蝇头小利。

    这种不知根底、非富即贵的人物,连个头尾根据都没有,谁敢随便跟他过活,几十年的穷人日子还没活明白呢,万一入了什么子子孙孙无穷尽的富贵窝,岂不是会被啃的渣都不剩。

    但是祁九清坐在病床边上,真诚的看着她。

    对她说:“我家里就我一个了。”

    他算了算自己存款,又道:“我收入虽然不稳定,但是养活一个小孩子还是可以的。”

    “他家里也就他自己了,所以我想着,可以让他跟着我。”

    言后,他又觉得这么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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