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真正有传承有修为的道士能真正的做到沟通阴阳。
祁九清不知道,但他希望,也愿意相信。
“会有的。”他说。
吴峰的想法大约也偏向于此,考虑到如今的状况,他转换了话题,说起来警局最近的一些事:“你要不要来我们这儿做个顾问,一些普通人解决不了的疑案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而且有工资,邱嘉怡的案子王二狗也没有独自揽功,你在公共租界也是小有名气了。”
一个警局解决不了的疑案其实并不多,就算有,领导人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希望敷衍了事,祁九清知道,这是吴峰想要给他开后门。
他婉拒了,想起邱嘉怡之前让他去挣钱的话,回答:“我打算出去摆摊算命,维持日常生活绰绰有余,顾问和工资就算了,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帮忙———只收个友情价。”
吴峰挑眉,本以为他要憋出个免费,没想到他还要明算账。
他也不勉强他,和他叮嘱了一些事,又说了几条街,都是吴家或者于家的产业,表示祁九清随取随用,而后就匆匆告辞了。
青年送他到楼下,看他慌慌忙忙进了车里的样子,才迟缓的明白,吴峰得知了周文斌身死,就想到了邱嘉怡可能不在了。
这是他吴哥怕他伤心,特意来看看他呢。
他幽魂一样回了屋,趁着练字,裁了一截布写了“批阴阳断五行,测风水勘六合”几个大字,等到晾干,又把平安符、签桶、龟甲等等一些有用没用,看着花里胡哨的东西都裹了进去,草率的做了个包袱,等着明天去选址摆摊。
季景淮再次见到祁九清的时候,发现他消瘦了一些。
初见的时候他就很瘦,本来脸圆润了一点,现在却更瘦了,下巴都冒了尖。
单薄的青年腰背笔挺的坐在雨水刚过的街头,又穿回了刚开始的那件加绒卫衣,双腿交叠,修长笔直。
季景淮下意识就向着他的方向去了,走到跟前,才一晃神,发现自己不知道找他要做什么。
可眼前的青年孤零零一个人的样子像在扎他的心,叫他不由自主上去搭话。
季景淮顺从了心意,叫回了放空的人的神儿:“九清。”
祁九清倏然惊醒,侧头便是季景淮高大的身影,他一下子鲜活起来,尴尬局促的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只有自己一个小马扎,便只能站着和他说话,问:“好巧,你路过?”
他却不答,指了指祁九清的“墨宝”,笑问:“怎么出来摆摊?缺钱?”
祁九清挠挠脸:“没有,最近没什么事可做罢了,也不能天天呆在家里吧……”
季景淮想起新闻报道,再结合此人面色,发生了什么已昭然若揭:“邱小姐离开了?”
祁九清点点头,惊讶于他的敏锐,但周文斌之死人尽皆知,季景淮见过邱嘉怡,能联想到也不奇怪。
他无奈的叹气:“是啊,我自己住,做了饭都没人吃,只能出来接点儿活了。”
季景淮看他这惨淡的生意,不像能接到什么大单的样子,不知道他怎么想到这种不见成果的赚钱方式的,但考虑到祁九清现在只想劳动起来,他也没多说什么。
祁九清选的这地方离吴淞江很近,又临近主干道,来往人群众多,这两个俊男人并排站在大街上,很快就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其实只有祁九清自己守在这儿的时候,就没少被人搭话,有人愿意和他聊两句,他也乐意奉陪,反倒是季景淮站他旁边,视线变得多了,来搭讪的人却少了。
季景淮没有接话,两个人在暖阳中沉默站着,祁九清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分明是开阔的地带,空气却似乎都粘稠起来。
他绞尽脑汁的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氛围,想起自己准备给季景淮的压祟钱回礼,虽然还没有制作完成,但还是提前问了:“你明天有时间么?”
季景淮眉头一挑:“怎么?”
“那个什么,你之前给我压岁钱,我还是头一次收来着,就做了个小配件给你……”
“明天就能完工了,你要是有时间,我可以去找你。”
青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飘忽的这样和他说。
季景淮原本有些酸涩微痛的心怦然一动,呼吸灼热了起来,他定定的看着青年漆黑双目中的赤忱情感,几乎要怀疑祁九清是否对他也抱有一丝好感。
男人小心翼翼的回答:“我当然有时间,我明天可以去找你的。”
“我可以去你家吗?”
祁九清连连点头,终于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来。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做午饭,时间来得及的话,你可以在我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