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九清颤颤巍巍的半蹲下来磨蹭过去,实不相瞒,他可能有一点恐高,最后几步,季景淮对他伸出手,一把把他拉了过来,小声说:“我上大学的时候比较喜欢一些极限运动,比如登山和潜水之类的。”
祁九清面无表情的想:登什么山?谁登山?岩羊登安纳布尔纳峰吗?
邱嘉怡对季景淮露出了“人不可貌相”的钦佩目光,然后对他们做了一个开始的手势,祁九清便拿出封印着小桃的符咒,将她放了出来,尽管没有解开对它的束缚,厉鬼乍一得见天日还是释放出了浓烈的不祥气息。
用亲手杀死之人的灵魂炼鬼会有极大被反噬的风险,然而一旦炼成,厉鬼的实力会节节攀升,多年来,反噬这种棘手的难题不断有人在研究、攻破——养鬼一直是邪修见效最快、成本最低的修炼之法,邪修们自然不会放弃它。
于是早在几百年前,便有人提出用主人的血来养鬼,同时用鬼的尸骨养主人,以此来达到不分彼此的效果,让鬼对主人失去攻击性。
当然这办法当年是不是真的要天天吃小鬼的尸体如今已无从得知,至少祁九清上初中那会儿碰见的第一个养鬼的,只是把尸体的骨灰佩戴在身上罢了。
祁九清猜测如今也是这样的。
果不其然,感知到熟悉的气息,立刻就有一个白面的男人冲出来开门,结果伸手一拽,死活打不开,他忍不住骂了一声,扯着嗓子叫里面的兄弟们。
邱嘉怡本来做好了在一堆人里仔细分辨的准备,却没想到这“李叔叔”如此看重桃红儿,这么迫不及待的就冲出来认人来了。
邱嘉怡对祁九清比了个棒。
祁九清便将那人的长相记在心里,事情太顺利,祁九清也不急着走了,他对邱嘉怡招手,把她也叫了上来,小声说:“我们看看他们的水准。”
天井里站着的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过程中,祁九清不但认出了“李叔叔”,还将“心水哥哥”“医生”等人见了个遍,虽然不能完全确认,但这显然是一个恶行昭著团体。
粗略一数,十多个人都都凑在大门口,议论纷纷的试探着这打不开的大门,一个五十岁摸样的中年男人面沉如水的走到前排,挥开身边不中用的小崽子们,伸出手沿着门板上隐隐的波动摸索,那来自于相同本源的能量组成一个让人陌生的形状,男人沉声道:“叫夫人来。”
祁九清拉拉季景淮的衣袖:“走。”
三人轻巧的翻下墙,不可避免的发出一丝动静,门里的邪修们急的要死,却被封在了门里,只能等着中年男人尝试解阵。
季景淮也是很久没干过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了,此刻莫名其妙的跟着一人一鬼躲回车上,心里扑通跳个不停。
祁九清也觉得有点刺激:“那个阵法是......是我家长辈自己研究的一个小玩意儿,从未现世过,不是很难,胜在新颖,他们这个团体里面估计也就‘李夫人’和中年男是比较权威的,其他人都还是王清风那种要靠厉鬼拉数值的。”
“而且这个阵法比较方便,只要里面的人破开了,阵法的痕迹就会自动烧毁。”
想来他们的大门也保不住了。
邱嘉怡似懂非懂的点头,祁九清又道:“一会儿我们找机会把‘李叔叔’身上的骨灰偷走,小桃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其他的,就看被害人和犯人要怎么和解了。”
李志义今天一天都很不顺,先是一大早的,城西的仓库被不知哪个龟儿子炸了,夫人安排他去跟负责人汇报情况,挨了好一通骂不说,还差点吃了两刀。
接着刚回到家里,就感觉到一股十分熟悉的鬼味儿,正要去追,却发现自家大门被人封了。
他简直气笑了。
好在祸不单行,仅仅一个下午——在他好不容易出了门,赶着迟到的点见到了顾嘉棠的人,活着渡过了这次见面之后。
在回家的路上,他又发现自己钱包丢了。
昏黄的灯光下,他跟黄包车夫面面相觑,车夫等了他半天,见他拿不出半毛钱后,冷嗤一声,扬长而去。
该死的,早知道就该先坐上车到了地方再掏钱包。
一天的不顺畅让男人面色十分美妙,他恶狠狠的骂了两句,周围的人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纷纷离他一丈远,害怕惹火上身。
李志义更烦了,他恶毒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在心中幻想着折磨死他们做成厉鬼供他驱使的景象,这才舒坦一点。
他眼不见心不烦的拐进一条小巷,绕近道回家,走夜路对他们这些人是家常便饭,李志义从来没怕过,可今天不知怎的,他总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就是那种,阴冷的、恶毒的、像被蛇缠上一样的目光。
他猛地回头,厉喝:“谁!”
然而身后只有一盏不知是谁挂在墙边的红灯笼,看着还是孩子会喜欢的、款式花里胡哨的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