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寒没再追问,但接下来整顿饭,林夏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关切?
饭后,众人散去。盛清寒主动提出送林夏回学校。
车上,两人沉默了很久。直到等红灯时,盛清寒忽然开口:“刚才在走廊,你听到什么了?”
林夏一怔。
“你回来时,表情不对。”盛清寒看着前方,侧脸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清晰,“而柳栀和她朋友,五分钟前刚从隔壁包厢出来。”
推理精准得令人心惊。
林夏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实话:“她们在议论我们的合作,说可能是……商业联姻的前奏。”
最后一个词说得很轻。
盛清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绿灯亮起,车子平稳滑出,她的声音在引擎低鸣中传来:
“我讨厌这个词。”
不是愤怒,不是辩解,只是平静的陈述,却带着千钧重量。
“我知道。”林夏轻声说。
“不,你不知道。”盛清寒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我二十岁那年,我父亲试图用一桩‘合适’的联姻,换一个重要的商业伙伴。我拒绝了。他把我送到国外,冻结了我的账户,想让我服软。”
她的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在MIT的实验室打了两年工,靠奖学金和接私活活下来。回国后创办清源,没要他一分钱。所以现在,他管不了我跟谁合作,更管不了我跟谁——”
她顿住了,没说完后面的话。
但林夏听懂了。
车子在宿舍楼下停稳。林夏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清寒。”她第一次当面叫这个名字,“我选择合作,是因为我看到了技术的价值,看到了你眼中的光。和其他任何事都无关。”
盛清寒转过头,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中看着她。许久,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然后极其轻微地勾了勾唇角,“你的数据不会骗人。”
林夏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还戴着那副测试眼镜。所有的生理反应,都实时传回了实验室。
她的脸微微发热。
“那我上去了。”她推开车门。
“林夏。”盛清寒叫住她,“周末的美院之行,还记得吗?”
“记得。周六上午十点,我去接时念?”
“不。”盛清寒说,“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
这是一个细微的调整,但意味完全不同。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好。”
看着林夏走进宿舍楼的背影,盛清寒在车里坐了很久。她摘下自己的测试眼镜,调出刚才那段路的数据记录。
屏幕上,林夏的心率曲线在她说出“商业联姻”四个字时,出现了明显的波谷。而在她说“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眼中的光”时,曲线平稳上升,维持在一个温暖的高度。
盛清寒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那条曲线。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厉桉”的名字,发出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最近林氏和盛氏有没有在谈什么合作案。要细节。”
发送完毕,她启动车子,驶入夜色。
而在宿舍里,林夏站在窗前,看着那辆深灰色跑车消失的方向。手机震动,是苏楠发来的消息:
“夏夏,我刚听说,周枫他爸这周末要亲自去你家提亲!你爸好像……没反对。”
林夏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窗外,夜色正浓。
周六早晨九点五十分,盛清寒的车准时停在林夏宿舍楼下。
林夏今天穿了件奶油白的针织衫配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编成侧辫,看起来清爽又温柔。她拉开车门,看到盛清寒的瞬间,微微怔了一下。
盛清寒没穿她标志性的西装,而是一身简约的黑色卫衣配同色休闲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难得的少年感。副驾驶座上,盛时念正冲林夏招手,笑容灿烂。
“林夏姐姐早!”
“早,时念。”林夏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今天气色很好。”
“姐姐说我最近数据稳定,奖励我出来玩。”时念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李院士说,艺术体验本身就是很好的情感调节。”
盛清寒从后视镜看了林夏一眼,没说什么,启动车子。
美院在城市西郊,依山傍水,建筑充满设计感。时念要交的作品集是一系列关于“情感色彩”的插画,灵感来源于她在实验室看到的那些数据可视化图像。
“我把姐姐的数据,变成了画。”她小声对林夏说,“但没告诉她具体哪部分是哪天的数据——这是秘密。”
林夏看着女孩狡黠的笑容,心里软成一片。
交完作品集,时念说要带她们去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