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辉回到办公室，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区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模糊不清，而3号楼2单元的那扇门，此刻仿佛正无声地注视着整个小区。他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翻看着李强的笔录和现场照片，那些细节如同电影画面般在他脑海中一幕幕回放。
李强的供述虽然完整，但张辉总觉得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违和感。他仔细翻看着审讯记录，试图找出蛛丝马迹。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李强供述中的一句话：“他倒地后还在骂我，说就算今天放过我，明天也要去投诉。”
张辉皱了皱眉。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张国军当时已经倒地，按李强的说法，他是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才勒死了对方。可张国军作为一个送货车司机，为什么会说出“明天也要去投诉”这种话？难道他当时真的还有意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法医的电话：“老陈，张国军的尸检报告里，有没有提到他在死亡前是否有意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当时我们判断，他是在机械性窒息的过程中失去意识的，时间大约在他倒地后的两三分钟内。也就是说，他在被勒死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意识了。”
张辉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翻出李强的笔录，再次仔细核对。李强说张国军在倒地后还在骂他，说要去投诉。但如果张国军当时已经失去意识，那就说明李强的供述中存在矛盾。
“难道他在撒谎？”张辉喃喃自语。
他决定再次提审李强。
审讯室内，灯光依旧冰冷刺眼。李强被重新带进来时，神情比之前更加萎靡。他一坐下，就低着头，似乎不敢面对张辉的目光。
“李强，你之前说张国军倒地后还在骂你，说要去投诉，对吧？”张辉开门见山。
李强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是…是的。”
“可法医的报告显示，张国军在倒地后已经失去意识了。”张辉盯着他的眼睛，“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可能再开口说话。”
李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说话。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张辉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李强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绝望：“我…我确实撒谎了。他倒地后已经没声音了，但我…我太害怕了，怕他醒来，怕他真的去投诉，所以我才…才那样说。”
“你怕他醒来？”张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你是不是觉得他当时还没死？”
李强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勒着他，他挣扎得越来越弱，最后不动了。我松开手，他脸上全是青紫，眼睛翻白，可我…我还是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我怕他醒来后会报复我，会毁掉我的生意，毁掉我的家…”
“所以你才把尸体扔进水箱？”张辉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李强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想让他彻底消失，永远不会再出现。我…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店，保住我的家。”
张辉叹了口气，合上笔录本。李强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他不是个冷血的杀人犯，而是一个被恐惧和贪婪逼上绝路的普通人。
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终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第二天一早，张辉召集了专案组成员，重新梳理了整个案件。
“李强的供述虽然前后有矛盾，但他对现场的描述与物证完全吻合，且所有物证也指向他。”张辉总结道，“法医的报告也证实，张国军的死因确实是机械性窒息，与李强的供述一致。虽然他在描述张国军是否还有意识时有所偏差，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杀人的事实。”
组员们纷纷点头，案件的证据链已经完整，李强的罪行无可辩驳。
但张辉心里却始终有个疙瘩。他总觉得，张国军的死背后，或许还有更复杂的故事。
几天后，张辉在整理案件材料时，偶然翻到了张国军的手机记录。他注意到，在案发当天下午，张国军曾多次拨打一个号码，但对方始终未接。
出于职业敏感，张辉决定调查这个号码的归属。
经过查询，这个号码属于一名女性，名叫林慧，是张国军的前妻。两人已经离婚多年，但根据通话记录，他们在案发前一周内频繁联系。
张辉立刻联系了林慧。
林慧住在城东的一间老旧公寓里。她看上去四十出头，穿着朴素，神情憔悴。当她得知张辉是警察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张国军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她低声说，“你们是不是怀疑我？”
“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