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好奇。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波帕莱托。他凝视着哈利那双翠绿的、充满不信任却又渴望一丝温暖的眼睛,再看看塞巴斯蒂安眼中毫不掩饰的同情和某种被点燃的兴趣。波帕莱托突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瘦小的哈利抱了起来,举得与自己视线平齐。
“哈利,”波帕莱托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那双翠绿的眼眸,“跟我们走吧?我们养你。”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也是巫师。”
塞巴斯蒂安惊讶地挑高了眉毛,但看着哈利瞬间亮起又充满犹疑的眼睛,看着他那副像极了某种受惊小动物般的可怜神情(波帕莱托内心承认,这神情莫名让他联想到当年某个倔强又脆弱的少年),同情心和一种“这绝对是个极其有趣又重要的麻烦”的想法占据了上风。他没有阻止,反而对哈利露出了一个鼓励的、足以让人放下一切戒备的灿烂笑容。
哈利·波特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不真实的馅饼砸在了他头上。他看着昏倒在地、毫无知觉的德思礼一家,又看看眼前这两个气质非凡、带着魔力的陌生人(尤其是塞巴斯蒂安的笑容,让他莫名安心)。他从未如此幸运过。但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呐喊:再坏,还能比碗柜更坏吗?
“好…好的。”哈利的声音细如蚊蚋,但异常坚定。
波帕莱托满意地笑了。他和塞巴斯蒂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首要任务:钱。幸好,波帕莱托的古灵阁钥匙像护身符一样随身携带。
“抓紧了,哈利。”塞巴斯蒂安将瘦小的男孩稳稳抱在怀里,用自己宽大的巫师袍将他整个包裹起来,只露出一点乱糟糟的黑发。波帕莱托一手搭上塞巴斯蒂安的肩膀。
“幻影移形!”
一阵熟悉的挤压感后,他们出现在了对角巷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塞巴斯蒂安抱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哈利,快步走向古灵阁那雪白的大理石台阶。好奇的巫师们只看到一个英俊的青年抱着一个似乎睡着了的孩子匆匆走过,并未留意。
古灵阁大厅里,波帕莱托独自走向柜台。当他报出“莫兰西尔”这个姓氏,并拿出那把样式古老的金库钥匙时,接待的年轻妖精露出明显的怀疑。但当波帕莱托看似随意地将自己的魔杖在指间转动了一下,杖尖隐隐有危险的光芒流转时,旁边几个年纪很大、脸上布满皱纹和伤疤的老妖精猛地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其中一个甚至失手打翻了墨水瓶。妖精的记忆是长久的,尤其是关于那些在叛乱中展现过可怕力量的巫师。
“放…放行!”一个老妖精声音嘶哑地喊道。通往金库的过山车之旅异常顺利。当波帕莱托带着一大袋沉甸甸的金加隆走出古灵阁时,脸上带着一种猎人满载而归的满足。
他在三把扫帚酒吧找到了塞巴斯蒂安和哈利。塞巴斯蒂安正把一份巨大的三明治切成小块,推到哈利面前。“他不能只吃零食,波帕,”塞巴斯蒂安头也不抬地说,语气带着一种自然的关切,“小孩子得吃点正餐。”
波帕莱托点点头,自觉地被塞巴斯蒂安“使唤”去付账。看着塞巴斯蒂安专注地照顾哈利,低声询问他味道如何,波帕莱托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流淌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光泽。
为了避免身份带来的麻烦,他们在霍格莫德村边缘,远离人群的地方,用金加隆砸下了一个带小花园的僻静院落。波帕莱托施展魔法,迅速添置了舒适的家具。当天晚上,哈利·波特躺在一张真正属于他的、铺着柔软床单的小床上,穿着崭新的、合身的睡衣。一把小小的魔法扇子漂浮在空中,有节奏地送来清凉的风。哈利睁大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感觉一切都美好得像一个随时会破碎的肥皂泡。
第二天清晨,哈利是被楼下传来的一声巨响惊醒的。他猛地蜷缩起来,心脏骤然缩紧,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全身。他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一定是佩妮姨妈在砸碗柜的门!一定是!睁开眼就还在那个黑暗、狭小的碗柜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赴死般的绝望,猛地睁开了眼睛。
柔和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小扇子还在空中不知疲倦地轻轻摇摆。身上盖着轻软的薄毯。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床垫。不是碗柜!不是德思礼家!
一阵狂喜像温暖的潮水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让他眼前甚至有些发晕。他几乎是跳下床,小心翼翼地洗漱,然后换上昨天新买的衣服——大小正合适!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属于孩子的、带着点傻气的开心笑容。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发现巨响的来源——厨房里,塞巴斯蒂安脸上沾着点炉灰,正皱着眉头研究一本花花绿绿的菜谱书,他面前的一个平底锅正冒着缕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