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尔·艾文斯那间位于塔楼顶层的卧室却还亮着温暖的光。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冬夜的寒冷。壁炉里跳跃着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石墙的凉意,在柔软的地毯和堆满各种古怪魔法小玩意儿的架子上投下温暖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燃烧气息和……奶油意面的香气。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毫无形象地瘫在兰德尔那张巨大的、铺着银绿色丝绸床罩的四柱床边缘,铂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平日里精心维持的傲慢姿态荡然无存。他那张俊俏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并非完全是炉火烤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他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块布料——一块材质异常柔软、边缘用银线精细地绣着闪烁的星星和一弯新月的女士手帕。
伊莎多拉·阿拉德则占据了房间里最舒适的一张靠背椅,她脱掉了那身仿佛流动星河的沉重礼服裙,换上了一件舒适的深紫色丝绒晨袍,深棕色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卸去了舞会上的完美妆容,显露出些许少女的慵懒。她正小口啜饮着一杯家养小精灵送来的热可可,棕色的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盯着马尔福和他手里那块明显不属于他的手帕。
“啧啧啧,” 伊莎多拉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尾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看看我们的小马尔福先生,脸红的像颗熟透的霍克拉普果。梅洛迪·卡罗小姐(Melody Carrow)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温柔,美丽,对古代占星术还颇有见解……难怪能让我们马尔福家的继承人神魂颠倒,连人家的手帕都‘不小心’带回来了?” 她刻意加重了“不小心”三个字。
马尔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身体,灰蓝色的眼睛瞪向伊莎多拉,带着被戳穿的羞恼:“闭嘴,伊莎!谁……谁神魂颠倒了!我只是……只是恰好和她讨论了几句星象!这手帕……是风刮过来的!”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手却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将那块绣着星月的手帕塞回了自己礼服内袋的深处,仿佛要藏起什么罪证。
汤姆·里德尔坐在壁炉旁一张高背扶手椅里,姿态依旧带着惯常的优雅,只是脱掉了晚礼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显露出一丝难得的放松。他深灰色的眼眸扫过马尔福窘迫的样子和伊莎多拉促狭的笑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加入调侃,只是安静地充当着背景,享受着壁炉的暖意和这份只有在小圈子里才能见到的、卸下伪装的真实。艾文斯庄园的舞会让他踏入了核心圈子,而此刻深夜在兰德尔房间里的聚会,则让他更深地触及了这些纯血继承人之间那份基于共同成长经历的、复杂而真实的纽带。
兰德尔·艾文斯本人则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汤姆的椅子腿。他面前放着一个精致的银盘,里面是利福刚刚用最快速度奉上的、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意面。昂贵的银色礼服早就被他换成了舒适的羊毛睡衣。他正拿着叉子,慢条斯理地卷着面条,雾蓝色的眼睛因为饥饿和暖意而显得有些迷蒙。整个晚上,他都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跟在母亲艾丽娅夫人身边,穿梭于最重要的宾客之间,得体地微笑,适时地补充一两句,扮演着完美的继承人角色。觥筹交错间,他几乎没机会往嘴里塞任何东西。
“慢点吃,兰斯,没人跟你抢。” 伊莎多拉看着兰德尔专注对付意面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家养小精灵利福那颗光秃秃的大脑袋探了进来,网球般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不安和自责。他细长的手指紧紧揪着自己身上那件印着艾文斯家徽的茶巾,声音尖细颤抖,带着哭腔:
“兰德尔小主人!利福……利福是个坏精灵!坏精灵!利福没有照顾好小主人!让小主人在盛大的宴会上饿着肚子!利福该死!利福必须惩罚自己!” 话音未落,利福那颗大脑袋就猛地向后仰,眼看就要以极大的力气狠狠撞向坚硬的门框!
“利福!停下!” 兰德尔嘴里还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喊道,想要阻止。
但利福的自责和家养小精灵根深蒂固的惩罚机制已经启动,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就在利福的脑袋即将撞上门框的千钧一发之际——
“利福。”
一个低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命令感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勒住了利福的动作。
是汤姆·里德尔。他甚至没有从扶手椅上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深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门口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精灵。
利福的动作猛地僵住,保持着后仰的姿势,网球大的眼